“书记怎么说?”李建国问。
“书记说,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,争取最好的结果。”赵卫国擦干脸,“他还说,真正的防线不在样品上,而在人心里。”
上午九点,四水镇小学操场上,哀悼仪式开始。
全镇能走动的群众都来了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主席台上悬挂着斯大林像,两旁垂着黑纱。魏莱代表镇党委致悼词,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扩音器传开:
“斯大林同志的逝世,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重大损失……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,加倍努力建设我们的国家,巩固中苏两国人民的友谊,这才是对斯大林同志最好的纪念。”
台下,站在人群中的张铁匠微微点头。他经历过军阀混战、日本人占领,亲眼见过这个国家最孱弱的时候。如今虽然百废待兴,但至少有了方向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管——那是抗战时丢在娘子关的,不后悔。
仪式结束后,人群渐渐散去。郑怀远和苏婉如抱着小念镇准备回卫生所,被魏莱叫住了。
“郑医生,药房清查得怎么样了?”
郑怀远脸色凝重:“老钱交代了,他这半年陆续偷换了十七种药品,主要是盘尼西林和消炎药,通过黑市流出去。但他咬死说是为了给老母亲治病筹钱,不承认有上线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周副书记正在对账,初步看涉及金额不小。”苏婉如轻声补充,“但奇怪的是,老钱家确实清贫,他母亲也真的卧病在床。偷卖药品的钱,好像没花在家里。”
魏莱若有所思:“也就是说,钱可能流向了别处,或者被胁迫?”
“我和婉如也这么想。”郑怀远压低声音,“审问时老钱一直发抖,不像是贪婪,更像是害怕。”
正说着,周明远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烟盒。他看了眼周围,将魏莱拉到校舍墙根下:“账对完了。老钱偷卖的药品,在黑市价值大约八百万元旧币。但他家里只搜出不到五十万,剩下的钱下落不明。”
“汇款记录?”
“没有。都是现金交易。”周明远打开烟盒,抽出夹层里的一张纸条,“但老钱偷偷记了一笔——去年十月,他在县城邮电所寄过一个包裹,收件地址是省城鼓楼大街十七号,署名‘鹰’。”
魏莱接过纸条,上面的字迹歪斜颤抖,像是匆忙写就。
鼓楼大街十七号。鹰。
“这个地址查了吗?”
“让李建国托他在省军区的战友问了。”周明远声音更低了,“鼓楼大街十七号是省工商联的办公地,里面有三家私营公司办事处、两家同业公会。而‘鹰’……”
“老鹰。”魏莱接上。
两人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凛冽的寒意。敌特的触角,比想象中伸得更长。
“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魏莱将纸条递还,“继续监视老钱,看他保外就医期间会和谁接触。另外,给雷部长发报,查询省城工商联系统内是否有可疑人员。”
“那省城专家的事?”
“按原计划准备。”魏莱望向操场边光秃秃的杨树,枝桠在风中轻颤,“如果‘老鹰’真在省城,那这次专家检查,恐怕就是他和钱有才联手的一步棋。”
午后,魏莱独自登上西山。
雪后的山路难行,深一脚浅一脚。他爬到半山腰那片松林时,棉袄已被汗水浸湿。这里能俯瞰整个四水镇——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,铁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,远处的铁路像一条灰线切开雪原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2025年的压缩饼干。
塑料包装已经磨损,里面的饼干只剩指甲盖大小。穿越五年多,他始终留着这最后一点“未来”的痕迹。曾经想过在最艰难的时候吃掉它,但最终都忍住了。这不仅仅是食物,而是锚点——提醒自己从何而来,为何在此。
也提醒自己,历史是可以改变的。
山下,砖窑的方向隐约可见。赵卫国他们应该正在转移真样品。那个年轻人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压力,却从未抱怨过。还有张铁匠、周明远、李建国……这些活在历史教科书短短几行字背后的人们,此刻正用血肉之躯扛起一个民族的未来。
魏莱小心地掰下米粒大的一小块饼干,放进嘴里。熟悉的、带着化学味的甜香在舌尖化开。然后他将剩下的重新包好,揣回怀中。
够了,这一点点来自未来的味道,足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。
“书记!”山脚下传来喊声。
是镇政府的小通讯员,十五六岁的少年,喘着气跑上来:“县里……县里又来电话了!说省城专家行程又改了,明天下午就到!”
“明天?”魏莱心头一紧,“不是推迟到九号吗?”
“电话里说,专家们主动要求提前,要‘深入基层与群众共度哀悼期’。”小通讯员抹了把汗,“周副书记让我赶紧告诉您。”
魏莱望向东边的公路。明天下午。
钱有才果然出招了——打乱你的准备节奏,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袭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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