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土项目技术负责人、老工人领袖、战斗英雄民兵队长——如果这三人在同一次“爆炸事故”中遇难,四水镇的脊梁就断了。
“但你没做。”魏莱看着他手里的药瓶。
“我下不去手。”郑怀远突然崩溃似的蹲下,捂住脸,“我学医是为了救人……可他们用我爹娘威胁我……我、我甚至想过……如果我死了,是不是就……”
苏婉如扑过去抱住他,婴儿在襁褓里哭起来。
魏莱沉默片刻,走过去,从郑怀远手里拿过药瓶,拧紧盖子,递给周明远:“封存,作为证据。”
然后他扶起郑怀远:“郑医生,你刚才在药房里砸东西,是在找这个吗?”他指向墙角一个被撬开的地砖——下面是个空洞,里面空空如也。
郑怀远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如果我是余程远,我不会只给你一瓶药。”魏莱语气平静,“他一定还藏了另一份‘证据’在你这里,用来在必要时反咬你一口——比如,如果今天爆炸真的发生,而你没下药,他就会‘发现’你私藏危险药品,指控你才是破坏者。”
郑怀远脸色煞白。
魏莱继续:“刚才我们看到纸条上三个名字时,你的反应是真实的。但余程远不会只靠你的良心赌博。他需要双重保险。”他环视药房,“所以,周副书记,请你带人彻底搜查卫生所。重点是那些郑医生平时不会动的地方——房梁、墙缝、药柜夹层。”
他又看向郑怀远:“郑医生,我需要你写一份完整的经过说明,从两个月前第一次接触开始,每一个细节。写完后,你和婉如暂时搬到镇委后院住,那里有人保护。”
“魏书记……”郑怀远声音哽咽,“你……还信我?”
“我信你刚才没撒谎。”魏莱说,“但信任需要过程。你先配合调查,把余程远套在你身上的绳索,一根一根解下来。”
清晨7时,四水镇主街
张铁匠组织的“春耕互助队”已经扩大到三十多人。老人们戴着狗皮帽,手持铁锹、镐头,或者干脆就是扁担,守在镇子四个主要路口。名义上是“清理积雪淤泥,准备春耕”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生面孔。
卖豆腐的老赵推着独轮车过来,被拦下。
“老赵,今儿咋这早?”张铁匠独臂拄着铁锹。
“嗨,昨儿听说要演习,我寻思当兵的弟兄们得起早,做点热豆腐送去。”老赵掀开棉被,露出冒着热气的豆腐,“咋,不让过?”
张铁匠看了眼豆腐,又看了眼老赵那双冻红的手——手指关节粗大,是常年推磨的痕迹。他点点头:“过吧。送完豆腐早点回,今儿镇上事儿多。”
“晓得了!”
独轮车吱呀呀地过去。张铁匠身后一个老工人低声问:“铁匠,真就这么查?能查出啥?”
“查的不是人,是‘不对劲’。”张铁匠目光落在街对面屋顶上——那里有只黑猫蹲在烟囱旁,一动不动,“你看那只猫,平时这钟点早下地找食了,今天为啥一直盯着北边?”
北边是西山方向。
老工人眯眼看了会儿:“还真是……”
“动物比人灵。”张铁匠说,“余先生的人要进镇,不可能大摇大摆走正门。他们会钻林子、翻墙头、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扮成最不起眼的人。”
正说着,镇口传来马蹄声。
两辆吉普车卷着泥雪驶来,前面那辆车上跳下杨国栋——地委调查组长。后面那辆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灰色中山装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身姿笔挺,眉宇间有股书卷气,但眼神锐利。
省公安厅的陆明到了。
张铁匠带人上前。杨国栋简单介绍后,陆明直接问:“魏书记在哪儿?”
“卫生所。有点情况。”
陆明点头,正要走,目光却落在张铁匠的独臂上:“老同志,您这胳膊……”
“四七年打锦州,炮弹皮削的。”张铁匠挺直腰板。
陆明注视他两秒,忽然敬了个礼——不是敷衍的举手礼,而是标准的军礼。然后才说:“带路吧,老英雄。”
一行人往卫生所去。张铁匠走在最前,心里却翻腾着:这个省里来的公安领导,不简单。他敬礼不是冲着“老工人”,是冲着“老兵”。
而此刻,镇外三里处的山坡上,一架望远镜正缓缓收起。
余程远站在光秃的桦树林里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他看到了吉普车,看到了陆明下车时的姿态,也看到了张铁匠那个被回敬的军礼。
“陆明……省厅刑侦专家,破过三起潜伏大案。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,“这才有意思。”
他身后站着个年轻人,农民打扮,但手指干净,没有老茧。
“先生,王秀英已经按您的指示,往吉林方向去了。她会在那里‘意外落水’,留下遗书,承认所有破坏活动都是个人报复社会。”年轻人汇报。
“嗯。”余程远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——正是科委特别调研员的任命书副本,“三天后,我正式进入四水镇。这期间,让镇里的‘眼睛’们都静默,除了……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解放后我是镇长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解放后我是镇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