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停下。坑底露出一截金属表面,是铅灰色,看起来比望月崖的那个容器保存得更好。尺寸也小一些,长约一米二,宽六十厘米,高四十厘米。
“是铅制容器,没有外层钢壳。”刘教授仔细观察,“你父亲用了更专业的储存方式。铅的耐腐蚀性好,但强度低,所以容器做得更厚实。”
“检测泄露情况。”
王磊将探头贴近容器表面。仪表指针微微颤动,但没有进入危险区域。
“氟化物浓度……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,比土壤中略高,但依然很低。容器密封性似乎很好。”
这很奇怪。埋了八年,竟然比只埋了几个月的望月崖容器保存得更好。
陈伊伊蹲在坑边,仔细看着容器表面。突然,她指着容器的顶部:“那里有字。”
刘教授用手电筒照过去。铅制的容器顶部,确实刻着一行小字,是中英文双语:
【陈文渊 遗物】
【内储危险化学品,勿动】
【若见此字,请上报人民政府】
【1948.9.15】
“他还留下了说明。”陈伊伊的声音哽咽了,“他怕有人误挖,特意刻了字。”
魏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陈文渊教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考虑得如此周全:把危险的东西埋在自己身边,又留下警示,希望将来有人能妥善处理。这是一个科学家最后的责任,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和国家的交代。
“继续挖掘,把容器完整取出。”魏莱下令,“注意,这是陈教授的遗物,要像对待文物一样小心。”
这次挖掘比昨天顺利得多。容器似乎被安放在一个精心构筑的石室中,周围用石灰和黏土做了防潮层。两个小时后,容器被完整吊出,放在特制的转运箱里。
重量比预想的轻。刘教授估算:“大约三十公斤,容器自重十公斤,内容物二十公斤,符合林慕哲的说法。”
容器取出后,下面还有一个油布包裹。陈伊伊亲自打开。
里面是几本笔记、一叠信件、还有一个小木盒。
笔记是陈文渊最后的研究记录,字迹很潦草,显然是在生命最后几天写的。陈伊伊快速翻阅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父亲……他在研究‘恶魔之尘’的中和方法。”她抬起头,“笔记里记录了几种可能的化学反应,可以把氟化镁复合物转化为无害的氟化钙和氧化镁。他做了理论计算,但没有条件实验。”
刘教授接过笔记,眼睛亮了:“这些反应方程式……很精妙!如果可行,我们就不需要高温销毁了,可以用化学方法常温处理!”
“但需要特殊的试剂和严格的控制条件。”陈伊伊翻到最后一页,“父亲写道:‘此法理论上可行,然需高纯氢氟酸及碳酸钙悬浊液,反应剧烈,危险性不亚于原物。慎之慎之。’”
氢氟酸!那本身就是剧毒腐蚀性化学品。
“等于用一种危险去处理另一种危险。”赵卫国皱眉,“而且氢氟酸哪里来?”
“化工厂有。”刘教授说,“哈尔滨化工厂能生产,但运输又是问题。”
魏莱从油布包里拿起那叠信件。都是高桥明写给陈文渊的,时间从1946年到1948年。用的是日文,但陈伊伊能看懂大概。
“高桥明在信里反复道歉。”她翻译着,“他说把‘樱花’交给陈教授,是‘一生最大的罪孽’,但他别无选择——如果交给国民党,会被用来打内战;如果交给共产党,当时还没解放北平;如果交给美国人,会被用于新的战争。只有陈教授,他相信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1948年9月10日,陈文渊死前五天。
【陈君:】
【闻君决意,余心痛如绞。然知君之志,不可移也。】
【‘樱花’之秘,当随君永埋。后世若有明君治世,科学昌明,或可重见天日,化灾为福。】
【余每年清明,当往祭奠,非仅祭君,亦祭亡于实验之无辜者。】
【科学本为造福人类,今成杀戮凶器,此我等学者之耻也。】
【愿来世,生于太平年,为纯粹之科学人。】
【高桥明 泣书】
陈伊伊读完,久久不语。
高桥明,这个复杂的日本人,既是日军研究的参与者,又是良知未泯的学者。他把最危险的秘密交给最信任的人,然后背负着罪孽活了下去。
“小木盒里是什么?”陆明问。
陈伊伊打开木盒。里面没有危险物品,只有几样简单的遗物:一支用旧的钢笔,一块怀表,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,抱着一个婴儿。男人是陈文渊,年轻英俊,戴着眼镜,笑容温和。女人容貌秀丽,眉眼间和陈伊伊有七分相似。婴儿裹在襁褓里,睁着大眼睛看着镜头。
“这是我父母……和我。”陈伊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这是我满月时的照片。父亲一直带在身边。”
赵卫国轻轻搂住她的肩膀。陈伊伊靠在他怀里,终于放声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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