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哈尔滨至四水镇的夜路上,一辆吉普车正颠簸前行。车里的刘教授抱着氢氟酸桶,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,心里默念着化学反应方程式。
第一日,在紧张与忙碌中过去。
距离处置“恶魔之尘”,还有六天。
第二日·暗流涌动
2月19日,清晨五点。
铁工厂的炉衬砌筑完成了大半。张铁匠熬了一夜,眼睛通红,但精神亢奋。
“照这个速度,今天中午肯定能完工。”他喝了口浓茶,“下午就能开始烘炉。陈技术员,烘炉温度曲线定了吗?”
陈伊伊递过来一张纸:“按这个来:从常温开始,每小时升温五十度,八小时到四百度,保温四小时;再每小时升温一百度,四小时到八百度,保温六小时;最后每小时升温一百五十度,四小时到一千四百度,就可以投料试验了。”
“那就是……二十二个小时。”赵卫国计算,“今天下午三点开始烘炉,明天中午一点能到一千四百度。来得及吗?”
“氢氟酸还没到,反应器也没做好,急也没用。”陈伊伊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把炉子准备好,等材料一到,立刻开始。”
上午八点,县里来电话:陶瓷试验片的化验结果出来了——耐酸性良好,在百分之四十八氢氟酸中浸泡二十四小时,腐蚀深度仅零点一毫米,完全符合要求。
“太好了!”陈伊伊几乎跳起来,“孙师傅!能烧制反应器了!”
孙师傅已经在窑边守了一夜。听到消息,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:“我就说能行!高岭土配比我调好了,现在开窑!”
陶瓷反应器的烧制需要二十四小时,正好和烘炉时间同步。
上午十点,又一个好消息:刘教授的吉普车已经过了双城县,距离四水镇还有一百公里,预计下午三点前能到。
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魏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。他刚刚接到陆明的密报:昨晚有人在西山南麓附近活动,形迹可疑。夜鹰带人去查,发现了一些脚印和丢弃的烟头,但没抓到人。
“会不会是老百姓好奇,去看热闹?”周明远猜测。
“不像。”夜鹰说,“脚印是胶底鞋,镇上老百姓大多穿布鞋。而且烟头是‘大前门’,咱们这儿很少有人抽得起。”
“大前门”是上海产的香烟,在东北很少见,一般是干部或者外地人才抽。
“加强警戒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魏莱下令,“如果是高桥明的人,他们应该还没拿到想要的东西,暂时不会硬来。我们集中精力,先把处置准备工作做完。”
中午十二点,铁工厂的炉衬砌筑完成。张铁匠带着工人们做最后检查,确保每一块砖都砌得严丝合缝。
下午一点,烘炉开始。炉膛里点起了木柴,温度计的水银柱开始缓慢上升。
下午两点,刘教授的吉普车终于驶入四水镇。车子停稳时,刘教授几乎是从车里跌出来的——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,让他浑身骨头像散了架。
“氢氟酸……安全……”他指着车上的铁桶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魏莱赶紧让人扶他去休息,同时安排人把氢氟酸转移到特制的仓库里。仓库是临时改造的,墙壁刷了石灰,地面铺了沙土,通风良好,远离居民区。
“两桶,每桶五十升。”王磊汇报,“防护服十套,防毒面具二十个,检测仪器三套,还有碱液五百公斤,用于中和废气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魏莱拍拍王磊的肩膀,“去休息吧,接下来还有硬仗。”
下午三点,高桥明乘坐的火车到达县城。县公安局按计划“接待”了他——一个瘦小的日本老人,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戴眼镜,头发花白,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。
“高桥明先生,欢迎来到中国。”公安局的同志用日语说,“您要去四水镇祭奠故友,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,请配合。”
“我配合,完全配合。”高桥明鞠躬,态度很谦卑,“我只是一个想赎罪的老人,没有恶意。”
核实身份花了两个多小时。期间,高桥明很耐心地回答所有问题,出示了各种证件:日本护照、中国入境许可、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——照片上是年轻的高桥明和陈文渊,两人站在实验室门口,都穿着白大褂。
“陈君是我一生最敬重的朋友。”高桥明抚摸着照片,“他的死,我有责任。所以我每年都来,在他的墓前忏悔。”
“但今年为什么提前这么久?”
“我……我最近身体不好,医生说可能撑不到清明了。”高桥明咳嗽了几声,“所以想早点来,也许……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。公安局的同志交换了一下眼神,决定按计划送他去四水镇。
晚上七点,吉普车到达四水镇。高桥明被安排在镇招待所,门口有民兵“保护”。
魏莱没有立刻见他,而是先调看了他的行李检查记录:皮箱里除了换洗衣物、洗漱用品,就是几本书——《无机化学原理》《材料科学基础》,都是日文原版。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封面没有字,检查人员翻看了一下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化学公式和实验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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