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,仿佛一只无形巨兽的垂死咆哮,久久回荡在四水镇以及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群山之间。大地战栗的余波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弥漫的尘土气味和人们心头的震撼与恐惧,却远未消散。
魏莱站在镇公所院内,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、从北方飘来的灰烬。他望着鹤唳峰方向那依然翻滚升腾、遮住了半边天空的昏黄烟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,泄露着他内心同样经历了一场山崩地裂。那半块2025年的压缩饼干包装纸,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坚硬的边角硌得生疼。
成功了?失败了?
阻止了“东风”的遥控引爆,粉碎了“老鹰”余景天潜伏破坏的网络,生擒了首恶,己方人员近乎奇迹般地全身而退——从任务角度看,似乎是一场惨胜。
但鹤唳峰塌了。那座山,那个可能蕴藏着国家急需战略资源的矿点,在他的“守护”下,在无数人付出了鲜血、汗水乃至生命才发现的秘密,就在他眼前,被敌人的疯狂和己方哪怕一丝丝的疏漏(那条该死的有线备份线!)所摧毁。巨大的山体崩塌,不仅仅意味着矿脉可能被深埋、扰乱甚至彻底破坏,更意味着一段时期内,国家在这个方向的资源获取计划遭受重挫。那些牺牲的战士,陈大勇年轻的生命,还有“灰鹊”、韩松这些被裹挟或走入歧途者的命运……所有的一切,似乎都随着那声巨响和腾起的烟尘,化为了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“魏书记……”周明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同样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切的忧虑,“接应部队和破坏小组都撤回来了,李建国他们只是擦伤和震伤,郑大夫他们正在处理。镇上房屋有部分损坏,主要是玻璃和瓦片,人员……除了几个跑动中摔倒扭伤的,没有新增重伤员。疏散出去的群众情绪还算稳定,但很恐慌,都在问怎么回事。”
魏莱缓缓转过身,看着周明远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同样落满尘灰的脸,点了点头。“老周,辛苦你了。立刻组织人手,统计具体损失,安抚群众,解释为……‘剿匪残余分子垂死挣扎,引爆其秘密军火库,已被我军彻底歼灭,危险解除’。注意措辞,既要稳定人心,也要保守核心机密。通知疏散群众,可以分批有序返回家园,但要注意安全,检查房屋结构。”
“是。”周明远应道,顿了顿,“那……鹤唳峰那边,矿……”
“上报。”魏莱的声音干涩,“如实上报。爆炸规模、山体损毁情况、对矿藏的初步判断(基于地质常识)、我方行动过程与结果、抓获余景天……一切,如实上报。请求上级派遣专业地质和工程队伍进行实地勘察评估,并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他知道,这份报告递上去,或许会有功,但更大的可能是过——未能完全保护重要国家资源。但他必须这样做。隐瞒和推诿,是对牺牲者的背叛,也是对历史的亵渎。
“余景天呢?”魏莱问。
“陆明押着他正在回来的路上,大概半小时后到。怎么处理?”
“单独关押,严加看管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,包括审讯。”魏莱眼神冰冷,“他是一颗毒瘤,但也是了解敌人网络、历史谜团甚至国际线索的活字典。他的命,现在很重要。等省厅和更上级的指示。在他开口之前,我们必须确保他活着,并且……清醒。”
这时,夜鹰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过来,他的脸色苍白,眼睛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不甘。“魏书记……我……我没想到他还有有线备份……我的干扰和假指令……”
“不怪你,夜鹰同志。”魏莱打断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动作有些沉重,“你已经做到了极限,你的工作为我们争取了时间,保护了我们的同志,甚至可能干扰了他的判断。战争没有如果,敌人也会思考,也会藏有底牌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吸取教训,下次做得更好。” 他顿了顿,“你监听一下,爆炸后,那个区域还有没有异常的无线电信号?尤其是境外频率?”
夜鹰摇摇头:“爆炸后,整个短波频段都受到了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,现在逐渐恢复。但之前监控的几个敌特频率,包括那个新出现的7.1592,都已经彻底静默。鹤唳峰地下……应该没有活着的电台了。”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那些未曾谋面、却与他进行了多日无线电交锋的地下敌特,此刻想必已葬身山腹。
“继续监听,保持警惕。余景天落网,但他的网络未必完全清除,可能还有漏网之鱼,或者境外接应。”魏莱吩咐道,“另外,整理好所有这次事件中无线电监控、破译、干扰的技术记录和报告,这将是非常宝贵的经验。”
“是!”夜鹰挺直身体,敬了个礼,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虽然疲惫,但脊梁依然挺直。
李建国带着几名破坏小组的成员也走了过来,他们脸上身上都带着尘土和轻微的刮伤,但眼神明亮,带着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和一丝后怕。“魏书记,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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