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将至,青瓦镇的暑气却丝毫未减,蝉鸣声依旧聒噪地缠在校园老槐树的枝叶间。青瓦镇小学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,吊扇呼呼地转着,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离愁。今天是孩子们正式离校前的最后一天,王老师没有安排课本上的内容,而是特意留出了一节课,让小木带着大家,上最后一堂竹编手工课。
课桌椅被摆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,正中央的长条桌上,整整齐齐码着提前准备好的楠竹篾、粗细砂纸、小刻刀,还有一沓沓画着竹编小蚱蜢步骤的插画卡片。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竹篾上,泛着温润的光泽,也洒在孩子们的脸上,映得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小木站在长条桌前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胸前的“非遗小传承人”徽章擦得锃亮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竹篾,看着围坐成一圈的同学们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不舍,有怀念,还有一丝淡淡的欣慰。这一年,从班级里的第一堂非遗小课堂,到晚聿工坊的竹编兴趣班,再到敬老院的暖手筐、毕业季的竹纹书签,他和同学们一起,把竹丝竹篾,编织成了一段最难忘的时光。
“大家安静一下!”王老师拍了拍手,笑着说道,“今天这最后一堂课,由小木小老师带着大家,编一只竹编小蚱蜢。这只蚱蜢,是我们一年级的纪念,也是你们和竹编手艺的约定。希望你们以后不管走到哪里,都能记得,自己曾经是个小小的竹编匠人。”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小胖拍得最起劲,巴掌都拍红了。他挤到前排,踮着脚大喊:“小木,我要编一只最大的蚱蜢!比上次那个还要大!”
赵磊也跟着起哄:“我要编一只会跳的蚱蜢!还要给它编上彩色的翅膀!”
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声,让教室里的离愁淡了几分,多了几分热闹。小木笑着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:“今天我们编的小蚱蜢,是最基础的款式,但是要编得精致,也不容易哦。首先,我们要选两根粗细均匀的竹篾,一根做蚱蜢的身子,一根做它的腿和翅膀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竹篾,放慢了动作演示。“第一步,打磨竹篾。大家手里的竹篾,边缘还有点粗糙,要用细砂纸来回打磨,直到摸起来滑溜溜的,才不会扎手。”
孩子们立刻拿起砂纸,认真地打磨起来。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。林晓晓的手很巧,很快就把竹篾磨得光滑细腻;小胖力气大,砂纸蹭得太用力,差点把竹篾磨断,吓得他赶紧停手,吐了吐舌头;那个爱哭的小女生妞妞,不小心把砂纸蹭到了手上,疼得眼圈发红,却咬着牙没哭,只是小声地问小木:“小木,我磨得对不对呀?”
小木连忙走过去,手把手地教她调整力道:“妞妞,别用太大力气,轻轻蹭就好啦。你看,这样是不是很光滑?”
妞妞看着手里打磨好的竹篾,露出了甜甜的笑容。
打磨完竹篾,就到了最关键的编织环节。小木拿着两根竹篾,演示着如何固定蚱蜢的身子:“大家看,把长竹篾弯成一个椭圆形,这就是蚱蜢的肚子,然后用短竹篾在中间绕三圈,固定住,这样身子就不会散架了。”
他的动作很慢,讲解得也很细致,生怕大家看不清楚。可孩子们的小手还是有点不听使唤,有的把竹篾弯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状,有的绕得太紧,把竹篾勒出了印子,有的甚至把竹篾弄断了,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“求救声”。
“小木,我的蚱蜢身子散架了!”小胖举着手里的竹篾,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小木,我编的腿怎么这么短呀?蚱蜢会不会站不稳?”林晓晓皱着眉头,一脸苦恼。
“小木,我的竹篾断了,还能编吗?”一个小男孩拿着断成两截的竹篾,眼眶红红的。
小木忙得团团转,他一会儿跑到左边帮小胖重新固定身子,一会儿跑到右边教林晓晓调整腿的长度,一会儿又从备用竹篾里拿了一根,递给那个小男孩:“没关系,换一根竹篾,我们重新来。”
王老师也走下讲台,跟着孩子们一起学编蚱蜢。她的手也有点笨,编出来的蚱蜢身子歪歪扭扭的,引得孩子们一阵哄笑。王老师笑着说:“你们看,老师都编不好,你们比老师厉害多啦!”
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,阳光透过窗户,洒在孩子们专注的脸庞上,洒在那些翻飞的竹篾上。竹篾的清润气息混着孩子们的笑声,在空气里弥漫开来,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林溪的手最巧,她不仅很快编好了蚱蜢的身子和腿,还特意用彩篾编了一对翅膀,粘在蚱蜢的背上。她举着自己的作品,给大家看:“你们看!我的蚱蜢有彩色的翅膀!它一定能飞得很高!”
孩子们纷纷围过来看,发出阵阵惊叹。小胖看得眼睛都直了,拉着林溪的衣角说:“林溪,你教教我呗!我也想给我的蚱蜢编彩色翅膀!”
林溪笑着点头,耐心地教起了小胖。赵磊则不甘示弱,他找来了一根红色的彩篾,给蚱蜢编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,系在脖子上,得意地说:“我的蚱蜢是最漂亮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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