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听证会上的微光与抉择
听证会定在三天后的周五下午，社区服务中心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，空调风带着微凉吹过，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与期待。苏晓坐在第一排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月牙徽章，边缘磨损的彩纸蹭过掌心，带来熟悉的触感，也悄悄稳住了她怦怦直跳的心。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：厚厚的“月牙记忆册”、画满标注的改造草图，还有一个U盘——里面存着阿哲熬夜剪辑的纪录片，也存着她前一晚反复录制的方案解说音频。
林野坐在她身旁，悄悄往她手里塞了颗薄荷糖：“别紧张，你准备得够充分了。”苏晓点点头，剥开糖纸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，却压不住眼底的忐忑。她昨晚几乎没合眼，不仅把消防安全规范翻了三遍，用红笔圈出通道宽度、消防设施安装标准等关键条款，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十几次发言，从语速到眼神，都反复打磨——她怕自己一紧张就哽咽，怕没能说清科普角的意义，更怕辜负了孩子们期待的眼神。
会议伊始，项目设计师投屏展示了改造规划图，红色实线框如同利刃，将科普角拦腰划进消防通道范围。“根据《建筑设计防火规范》，消防通道净宽不得小于4米，现有科普角占用通道1.8米，必须整体拆除才能达标。”设计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不容置喙，“储物间是承重墙，无法拆改避让；周边绿化区域涉及市政管线，也不能动。”
老陈猛地站起身，声音带着急怒：“就不能通融一下？这科普角比我的命还重要！”街道办的李主任敲了敲桌子，示意他冷静：“陈师傅，安全是底线，我们理解大家的感情，但不能拿居民的生命安全冒险。”
赵阿姨红着眼圈补充：“这不是普通的房子啊，是老杨一辈子的心血，是我们社区几代人的念想。苏晓这孩子，小时候爸妈不在身边，就是在这儿被老杨、被我们看着长大的，现在她又回来陪着孩子们，这地方就是她的根啊！”
苏晓的鼻尖猛地一酸，脑海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：她躲在科普角的柜子后哭，老杨递来月牙风筝，说“难过时就看看月亮，它会陪着你”；她发烧时，赵阿姨在这儿守了一下午，姜茶的温度透过搪瓷杯传到掌心。这些温暖，是她想拼命留住的，也是想传给现在的孩子们的。
“李主任，设计师，”苏晓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，脚步平稳地走到台前，“我有一个可落地的优化方案，既符合消防规范，又能保留科普角的核心区域。”她打开草图，激光笔精准地指向标注：“我们可以将科普角整体向西收缩2.1米，这样消防通道净宽能达到4.2米，超出规范要求0.2米；核心区域保留月牙宣传栏、主展示柜和手工操作台，面积从原来的25平方米缩减到18平方米，但功能完全不受影响。”
设计师皱了皱眉：“收缩后，展示柜和消防设施的位置会冲突，而且结构安全需要重新评估。”
“我已经考虑到了。”苏晓立刻点开手机里的结构验算报告，那是她托做建筑设计的朋友帮忙核算的，“收缩区域不涉及承重墙，仅拆除非承重隔断，结构安全没有问题；消防设施方面，我设计了嵌入式微型消防柜，嵌在展示柜侧面，内置灭火器、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，既不占用通道，也不影响展示功能，这是相关规范条文，上面明确允许此类嵌入式安装。”她将打印好的规范条文分发给在场的人，红色标记的条款清晰可见。
接着，她插上U盘，纪录片开始播放。画面里，苏晓教孩子们用彩纸剪月牙，耐心讲解“月相变化”的科普知识；周建国用老杨留下的工具教孩子们修玩具；朵朵抱着月牙猫，在宣传栏前念自己写的小诗。最后一幕，是孩子们围着科普角喊“这是我们的家”，稚嫩的声音撞得人心里发软。
“科普角的价值，从来不在面积大小。”苏晓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没有丝毫颤抖，“我小时候是留守儿童，这里是我孤单时的避风港，是老杨教会我善良，是社区的长辈们给我温暖。现在，我想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——朵朵的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，她每周最期待的就是来这儿；还有几个单亲家庭的孩子，在这里能感受到集体的温暖，能学到课本外的知识。”
她翻到“月牙记忆册”的最后一页，那里贴着一张她熬夜写的承诺书：“如果社区同意这个方案，我愿意担任科普角的长期志愿者，负责日常维护、安全巡查和科普活动组织；居民们也自愿众筹改造费用，自己动手施工，不增加社区负担。”
就在这时，朵朵突然从后排跑过来，小小的身影站在苏晓身边，抱着月牙猫玩偶，仰着小脸说：“叔叔阿姨，我可以把我的手工都放进小盒子里，不占地方；我还可以帮苏晓姐姐打扫消防通道，每天都检查有没有杂物！”
“我也可以帮忙！”“我愿意捐我的零花钱！”“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刷油漆！”孩子们纷纷站起来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有的甚至急得红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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