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塞冬看着单膝跪地的乌列尔,嘴角咧到了耳根。
他把三叉戟往肩上一搁,绕着他走了半圈,靴子在擂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怎么跪了?刚才不是挺横的吗?又要烧我,又要杀我,现在怎么连站都站不起来了?”他的语气像在逗一条快死的狗,故意拖得很慢。
说话间他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。
黑色的尸气裹着血肉蠕动,焦痕一点点褪去,皮肉翻卷的边缘重新贴合在一起。
造物主的那团神火,只灼烧到他的体表,大部分都被他用尸海强行逼了出来,残留的余烬根本压不住僵尸之力的修复。
乌列尔就没这么轻松了。
那团金色的火是从他骨头缝里烧出来的,造物主赐下的东西现在反过来啃噬他的本源。
他的天使神格融了大半,像一块被烧塌的蜡烛,边缘还在往下淌着金色的光液。
他浑身的裂痕里透出暗红色的光,那不是火焰,是他体内最后一点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根基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乌列尔猛地抬头,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他撑着剑想站起来,膝盖抖了两抖又砸回地面,溅起一片碎石头。
他咬着牙又试了一次,指尖在剑柄上攥得发白,可残破的神躯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波塞冬笑出了声,声音更大更刺耳。
“吼什么?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。那时候多威风啊,现在呢?”
他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朝乌列尔走去,三叉戟的戟尾拖在地上,一下一下磕着擂台的石板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不急不慢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天使阵营每个人心口上。
雷米尔终于绷不住了,冲上前两步,对着擂台嘶吼:“停!这一场我们认输!不许伤他性命!”
“嗯?哈哈哈哈哈!”
波塞冬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捂着肚子,笑得肩膀直抖,三叉戟差点没拿稳。
阿瑞斯在下面跟着笑,阿波罗也在笑,波塞冬笑完了拿戟尖把乌列尔的下巴抬起来,让他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对着雷米尔。
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?你说认输就认输?你说不许伤就不许伤?”
他歪了歪头,像是想到了什么:“想让他活也行。让那个叫穆如霜的女人亲口说一句认输,我保证不杀他。”
雷米尔猛地转头看向穆如霜。
拉斐尔也转过头来,连一直垂着眼没出过声的米迦勒都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穆如霜叹了口气,像看到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一样。
面对三人炽热的目光,她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:“认输?天国的战士只有战死,没有认输。乌列尔自己说的,为了主可以献出一切。你们现在替他认输,是在侮辱他的忠诚,还是在侮辱主的教诲?”
雷米尔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嘴唇抖了两下,终于炸开了:“你他妈就是条毒蛇!你明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,非要他死在这里才算完?!你到底是不是主派来的人?还是你根本就是龙国——”
他越说越激,声音嘶哑地吼着,眼眶都红了。
说到最后他猛地一跺脚,身形一闪直接冲上了擂台,雷霆权杖高高举起,一道粗壮的圣雷劈头盖脸朝波塞冬砸去。
波塞冬不躲。
他抬头看着那道轰下来的雷霆,嘴角勾了起来:“嘿嘿,等的就是你。”
雷光劈到一半,一道剑气破空而至,快得像穿过水面的一道影子。
那剑气无声无息,轻飘飘地扫过雷光,滋啦一声,整道雷霆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散干净了。
雷米尔猛地抬头,对上一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睛。
就在刹那间,刘峰的剑已经到了他脑袋前面。
他根本没看见刘峰什么时候动的,也没看见那剑是怎么来的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剑气已经割断了他额前几缕头发,皮肤上甚至能感觉到剑锋带来的刺痛。
“铛——!”
米迦勒从侧面切入,审判之刃横着架住了刘峰的仙剑,两把兵器贴在一起,火星溅了雷米尔一脸。
雷米尔浑身僵住,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终于反应过来了,波塞冬之前一直没杀乌列尔,就是在钓他。
波塞冬要的就是穆如霜这句话,好让自己上来违反规则,被刘峰斩杀。
刘峰手腕一翻,剑刃压住米迦勒的刀身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谁也没再动。
“你还真下得去手。不怕彻底激怒我们吗?”米迦勒仿佛是担心某个人没有听到,故意放大声音。
穆如霜在台下抿了抿嘴,轻轻摇头,轻声道:“点我呢,这是。”
刘峰平静地收回剑,目光从米迦勒脸上扫过,落在他身后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雷米尔身上。
“既然违反了规则,那便要以鲜血来承担后果。不然谁都踏上擂台,这架还打不打了?”
米迦勒语气一滞,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话。
他把审判之刃横在身前,没有说话,脚下微微侧了半步,把雷米尔整个挡在身后。
他的意思很清楚,这人我保了。
刘峰看着他:“既然你要这么玩,那就对不起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再次一剑斩出。
那一剑看似不快,但总是让人有一种追不上的感觉,使得米迦勒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挥刀格挡的瞬间才意识到,那一剑根本不是冲他来的。
剑尖贴着他的刀身滑过去,像一条蛇从石缝里穿出来,直刺他身后的雷米尔。
米迦勒侧身回刀,硬生生把剑路截住。
两把兵器带着截然不同的力量磕在一起,发出一声恐怖的颤音,震得空气都抖了一下。
他咬牙发力想把刘峰的剑压回去,手刚刚加力,刘峰的手腕已经转了方向,剑刃一翻,从下往上挑向他的腋下。
米迦勒被迫后退半步,左翼猛地展开,一片金色圣光炸开,逼得刘峰微微眯眼。
就这么一瞬,他抓住空隙把雷米尔往后又推了一步。
“你走!”
他低声吼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。
雷米尔终于回过神,一边防备刘峰,一边缓缓地朝着擂台外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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