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天明的脸部和身上都包上了白色的纱布，船上就配备有船医，这位医生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，但手法挺麻利，处理外伤经验还挺丰富，仅用了半个小时时间，古天明就觉得浑身轻松许多。
船医嘱咐道：“你要注意休息，虽然伤口不是很深，但尽量避免剧烈运动。”
古天明敷衍道：“谢谢提醒，我会小心的。”干自己这行的，什么突发情况都能遇到，何况现在局势如此复杂，小伤小痛哪有时间分神。
“我看你的体格，似乎有长期劳损的迹象。”船医多嘴了一句。
古天明登时警惕起来：“按你这年纪，正式执业应该没多久吧？”
“哦，也有个三五年了吧。”船医微微一笑，“普通的症状我还是能看出来的。”
古天明点点头，他佯作闲聊地道：“这艘邮轮常年在海上跑，生病的船员不在少数吧？”
“感冒发烧的经常有，大病急病的不太多，船上的医疗条件有限，只能做一些普通的手术，而且船员在出海前，都会进行体检，传染病什么的会提前清退。”船医笑道，“说实话，比起大多数轮船，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已经是顶配的啦。”
“是吗？”古天明不愿意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，“我看你的手，白白净净的，倒不像是经常跑海上的人啊？”
船医一愣，不过很快道：“我们干这行的，时常跟消毒水打交道，就算是黝黑的手也能被漂白喽。”
古天明不是好糊弄的：“你的脸上不会也涂消毒水吧？”
船医尴尬地笑笑：“那当然不会，我这个人确实宅了点，不像其它船员那样，喜欢出去晒太阳吹海风。”
“嗯。”古天明想了想，忽然问，“船上现在有多少船员？”
“船员？”船医想了想，“大概有五六十个吧，具体人数应该是53名。”他坐在问诊台上，拿起记录本翻了翻，“哦，不对，是56名。”
古天明盯着他的脸：“你作为医生，船上有多少人都不清楚？”
“谁有空过问这些东西，再说每次出船人数也不是固定的。”船医不慌不忙地道，“谁生病了就来找我诊治，其他的事我一向不愿意过问的。”
“这里能抽烟吗？”古天明倏地有了些兴趣，他打算再逗留一会。
船医毫不客气地道：“出门右拐，有个吸烟室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古天明皱了皱眉头，“船上吸烟的人多吗？”
船医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有不少。你是做什么的，干嘛打听这么多？”
“职业习惯吧。”古天明扬了扬嘴角，他仿佛要在对方的脸上看出花来，“一时好奇，就想问一问。”
“哦，难怪。”船医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，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古天明试探地道：“你没兴趣问问我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我听说船上有警察，那阁下应该是警官吧。”船医平淡地道，“不过来到我这，都是病人，我只管治疗，其它不会去过问的。”
古天明饶有兴致地道：“这艘船看似闭塞，其实消息传得蛮快的嘛。”
“船上有一套自己的通信方式，工作上的事，一般都会及时传达到每名船员的。”船医介绍道，“所以船上的事，我多少也知道一些。”
“你们平时通过什么方式接收信息？”
船医道：“内通电话吧，毕竟可靠些。”
“如果停电的话，用对讲机吗？”古天明追问。
“我这边很少用，船员可能会经常使用。”船医回答，“毕竟方便嘛。再说了，船上有应急电力，停电了内通电话也是正常供电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！”古天明恍然大悟，“这么说来，船上还有应急照明才对吧？”
“有啊。”船医伸手指了指舱门侧方，“那是夜灯，逃生用的。”
古天明心中的疑窦已经得到了证实，不用再问，头等舱搭载那么多旅客，不可能不设置应急灯，更不可能如此凑巧便损坏，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，这次停电都很可能是早有预谋。
他最后问道：“你能判断出，我脸上的伤口是怎样形成的吗？”
船医认真想了想：“伤口平滑，下浅上深，最深处达到1.5公分。伤口内没有任何异物，也未见肌肉组织挫伤，应该是锋利且较薄的物体由下而上划割而成，八成是匕首吧。”
古天明竖了竖大拇指，表示赞同：“专业！我也是这么想的，你还能看出别的问题吗？”
船医坦诚地摇摇头：“别的就没有什么判断依据了，但可以肯定，这把匕首上不含毒性成分，请放心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你自己注意安全，有机会我再来请教。”古天明雷厉风行，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船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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