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还蹲着个穿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，正低头剥虾壳——一看就是他媳妇。
弹幕唰一下炸开：
“啧，这脸，一眼就是干坏事的料！”
“胡子拉碴，像山里跑出来的土匪！”
“腮帮子鼓着，下巴横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！”
“照这说法，那咱主播得拉去游街八百回！”
“哈哈哈对！主播这身板，按相面法早该判死刑了！”
“笑瘫！主播今天被全网‘通缉’了！”
“主播默默捂脸……”
佘遵瞥了眼屏幕，摇摇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咱能不能讲点道理？嫌人家凶，那我岂不是得当场自首？”
这话一出，满屏“哈哈哈”“主播太冤”“笑出眼泪”。
“嚯——小伙儿，你这体格，也太唬人了吧！”
正说着，旁边突然冒出一声惊呼。
佘遵低头一看，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正仰着脖子，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还行，吃得多点。”
“嘿！你还谦虚上了？你这身板，搁庙里都能当金刚塑像！”大叔乐得直拍大腿，上下打量不停。
佘遵嘴角一翘——这人有意思。
别人见他绕着走，他倒凑上来聊得火热，连怕字怎么写都不知道。
“你这胳膊，练了几年？我这辈子都想长成你这样！”
大叔说着，手已经忍不住摸上佘遵的小臂，一捏，硬邦邦的，“哎哟！这肉疙瘩，跟石头雕的似的！牛！”
佘遵耳朵有点发烫，赶紧岔开：“大叔，夸过头啦，就爱动动而已。
您这是来挑海鲜？”
“嗯，家就在隔壁小区，顺道逛逛。”
“噢，那您给指个道——哪家货实在、称准、不耍花样？”
大叔挠挠头，想了想：“唉，大差不差吧……您是外地来的？”
他忽又眯眼打量佘遵。
佘遵本想摇头，可话到嘴边一顿——不对劲？有猫腻？
他干脆点头：“嗯，头回来。”
“哎哟！那你可得留神！”大叔立马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实话说啊，有些摊主专盯生面孔，坑得可狠了！”
“尤其你让他打包的时候——小心！”
“还有啊，他一弯腰，你就得死盯着！”
大叔说完，表情特认真，跟交代军情似的。
弯腰就得盯紧？
佘遵眉心一跳，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“哎呀！糟了糟了——接孙子放学要迟到了！”
大叔一拍脑门，转身就走，边挥着手边喊：“佘哥，回见啊！”
“大叔慢走！路上小心！”
佘遵连忙应声，目送那背影一溜小跑消失在市场拐角。
大叔一走，佘遵马上掏出手机，对着镜头就开聊：“家人们，刚听清没？那老大爷讲的全是干货啊！”
“他说有些黑心老板专宰外地游客，看来这事儿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！”
“还有啊……他提了一句，‘老板弯腰的时候要留个心眼’——这话听着咋有点玄乎？啥意思？”
话音刚落，弹幕唰一下炸开了：
“这大爷是圈内老手吧？门儿清！”
“人真挺好，不藏不掖，全掏心窝子讲给主播听！”
“还特热情，主动搭话，一点没架子！”
“嚯，这市场果然藏龙卧虎，连路人都能给你讲透门道！”
“我们本地海鲜市场也这样，不盯紧点，分分钟被绕晕！”
“盯再紧也没用！套路一套接一套，防都防不住！”
“不至于吧？缺德老板总归是少数，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啊！”
佘遵扫了几眼弹幕，摆摆手：“行了兄弟们，不多磨叽，咱们这就上！去摊子前瞧瞧实打实的情况！”
说完，抬腿就往那家档口走。
刚到跟前，老板正埋头刷短视频，猛一抬头撞见佘遵，手忙脚乱把手机塞进裤兜，坐得板直，声音发虚：“你……你干啥？”
他老婆听见动静一扭头，抬眼看见佘遵两米多的块头、鼓鼓的胳膊、满身的花臂，直接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。
“买龙虾。”
佘遵指着水盆，嗓门低沉，但字字清楚。
老板愣了两秒，才缓过神，拍拍胸口：“哎哟，吓我一跳！原来是来买虾的啊！”
说着，一把捞起一只大红虾，举到眼前晃了晃：“大哥您真识货！瞧瞧这虾，个头大、壳发亮、活蹦乱跳，新鲜得很呐！”
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。
“跳？它蹦得起来才算活虾，光在你手里晃悠算哪门子跳？”
佘遵脸一沉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咳……这不是图个吉利，顺嘴说说嘛……”
老板挠挠后脑勺，赶紧换话题：“来来来，您挑！看中哪几只？”
“我挑几个爱扑腾的！待会儿就得登机，麻烦给我装严实点，成不？”
佘遵盯着盆里，问得干脆。
“成成成！包您满意，咱免费打包，利索得很！”
老板立马堆起笑脸。
“行，我动手了啊。”
佘遵点头，伸手进水盆开始翻挑。
老板顺手抄起一个透明塑料袋，站旁边等接虾。
没一会儿，七只、九只，一共挑出九只精神抖擞的大龙虾，全塞进了袋子。
“得嘞！”
老板爽快应声，麻利扎紧袋口，放上电子秤：“一共是……您看这个数！”
直播间的观众全屏紧盯老板双手动作，弹幕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：
“等等！他接过袋子那一瞬，手指往下压了一下！肯定有猫腻！”
“对！就那儿！手明显往下沉了！绝对是趁机掉包！”
“可刚才他压根没弯腰啊？不是说‘弯腰要当心’吗？”
“确实没弯，难不成这老板真规矩？”
“哎哟喂，你们太实在了！手法贼多，哪非得靠弯腰？眼神一错、袖子一遮、手一转，东西早换完了！”
“说得对！重点就在那伸手接袋那一下！”
“接着盯！答案马上揭晓！”
老板收完钱，拎起袋子，“哐”一下塞进白色泡沫箱，撕胶带，“嘶啦”一圈封死。
“齐活啦大哥！给您封得严严实实！”
他满脸堆笑，把箱子双手递过来。
佘遵接过箱子，低头盯着，心里冷冷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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