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阴着,像要下雨。
赵卫国站在厢房里,看着墙上那个空荡荡的钉子。钉子上还留着挂枪的印子,一道浅浅的勒痕,在斑驳的墙皮上格外显眼。
昨天交枪时没觉着啥,今儿个早起一看,心里空落落的。
黑豹蹲在门口,也看着那个钉子。它好像知道那里少了什么,鼻子朝着空钉子嗅了嗅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“呜”声。
“没了。”赵卫国说。
黑豹抬头看他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是李铁柱。小伙子脸上还挂着愁容,一进门就说:“卫国哥,俺昨晚上没睡好。”
“咋了?”
“心里刺挠。”李铁柱挠挠头,“老觉着少了啥东西。半夜听见动静,还想去摸枪,一摸摸了个空。”
赵卫国理解这种感觉。猎人对枪的感情,外人不懂。那不是工具,是伙伴,是胆气,是夜里走山路时的底气。
“得习惯。”他说,“往后咱们不靠那个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他自己也不习惯。
吃过早饭,赵卫国去养殖场转了一圈。蝌蚪们已经完成变态,成了小青蛙,在河边的草丛里蹦来蹦去。围栏外头,他设的那些绊绳和铁皮桶还在,风吹过时,铃铛叮当响。
孙大爷在河边坐着抽烟,见他来了,招招手。
“心里不得劲?”老头儿问。
赵卫国挨着他坐下: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孙大爷吐口烟,“俺年轻那会儿,刚不让用弓箭时,也这样。手里没家伙,觉着不踏实。”
“您说,这法立得对吗?”赵卫国问。
孙大爷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对。山里的玩意儿,越打越少。俺小时候,这河里林蛙多得是,一晚上能抓半麻袋。现在呢?不圈起来养,过几年就绝了。”
他看着河里的青蛙:“老辈子有句话——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现在国家让咱们留青山,是好事。”
这话让赵卫国心里舒坦了些。
“就是可惜了那些手艺。”孙大爷叹口气,“下套、围猎、辨踪……往后没人学了。”
“可以教别的。”赵卫国说,“养林蛙,种人参,一样是手艺。”
正说着,黑豹从草丛里钻出来,嘴里叼着只青蛙。它把青蛙放在赵卫国脚边,抬头看他,尾巴摇着。
“这狗,还逮呢。”孙大爷笑。
赵卫国捡起青蛙,那小家伙吓得直蹬腿。他走到河边,把青蛙放回水里:“往后这个也别逮了。”
黑豹歪着头,好像不明白——为啥不逮了?
“青蛙吃虫子,是益虫。”赵卫国摸摸它的头,“跟林蛙是一家,不能祸害。”
黑豹似懂非懂,但没再去追。
中午回到家,张小梅已经做好了饭。她看出男人心情不好,特意炖了只鸡,放了蘑菇和粉条。
“吃吧,补补。”她说。
赵卫国端起碗,扒拉两口,没滋没味的。
“还想着枪呢?”小梅问。
“嗯。”
“想它干啥。”小梅给他夹了块鸡肉,“那玩意儿危险,留着也提心吊胆的。现在交了,反倒踏实。”
这话在理。赵卫国想起前世看过新闻,有人私藏猎枪走火,伤了人,判了好几年。现在主动交了,确实省心。
但他还是不得劲。
就像身上少了块肉。
下午,王猛从南方回来了。这小子出去跑了一个多月,晒得黑不溜秋的,但精神头足。
“卫国哥!好消息!”他一进院就嚷嚷。
“啥好消息?”
“咱们的速冻蕨菜,在广州卖疯了!”王猛掏出一叠订单,“你看看,这都是要货的。还有几家大饭店,要长期合作。”
赵卫国接过订单看。数字不小,一单就是几百斤。
“还有更好的。”王猛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了,南方现在流行吃野味。野猪肉、林蛙、野鸡……价格翻着跟头涨。咱们的养殖场,正好赶上这波!”
这话让赵卫国眼睛亮了。对啊,不让打野的,咱养家的一样值钱。
“你详细说说。”他把王猛拉进屋。
王猛灌了口水,眉飞色舞地讲起来。他在广州、深圳跑了几个大市场,发现那边的人有钱,舍得吃。一斤野猪肉能卖到四五块,是家猪肉的三四倍。林蛙更贵,一只就能卖一块钱。
“关键是咱们有货源。”王猛说,“别人想养还不会呢。咱们有技术,有场地,这是优势。”
赵卫国听着,心里那点失落渐渐散了。是啊,时代变了,赚钱的门路也变了。打猎是手艺,养殖就不是手艺了?
“还有个事。”王猛说,“我在深圳看到有人卖人参口服液,一小瓶就卖十几块。咱们种的人参,往后也能往深加工上走。”
“对。”赵卫国点头,“光卖原材料不值钱,得加工。”
两人一直唠到天黑。王猛带来的消息,像一剂强心针,让赵卫国看到了新的路。
晚上,合作社的社员们聚到赵卫国家,听王猛讲南方的见闻。当听到野猪肉能卖那么贵时,大伙儿都瞪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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