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枫和沈邦国走出平和饭店的时候，街对面那盏路灯刚好闪了一下，像是电压不稳。
实际上是齐枫的神识在作祟。
从他们从饭店出来的时候，齐枫的神识就敏锐的捕捉到身后有人跟随。
走了一条街，那两个人影还在后面，不紧不慢地缀着，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步左右。
齐枫又走了一条街，拐过一个弯，停下来，从怀里拿出信封。
“这十个银元你拿着，剩下的去找老橛子，就说是他们的工钱，还有赔付那奸商货物的钱。”
他把那三十个银元分成两份，递给沈邦国。
沈邦国疑惑的接过钱，“你不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齐枫摇了摇头：“有人在跟着我们，我得引他们离开。”
沈邦国一僵，下意识的想要回头。
“别回头。”齐枫小声说道，“当做不知道就行，继续走。”
沈邦国的步子明显慢了半拍，“是不是冲你那个金镯子来的？可你不是已经给他们了吗？”
齐枫偏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我掏镯子的时候眼皮都没眨，那老狐狸注意到了。估摸着再打什么坏主意。”
沈邦国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想什么，然后他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你是说——他觉得你身上还有别的值钱东西？”
齐枫想了想，“大概。”
沈邦国偏过头扫了他一眼，“那你身上还有别的值钱东西吗？”
齐枫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，“没了，就那一个。”
沈邦国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，“那你还那么痛快的给出去？那金镯子，别说五十个银元，就算一百个也值了！”
齐枫把他拽回来，“哎，大手大脚惯了，没事。过段时间就富裕了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我现在只有那一个，等我身子再恢复恢复，就更有钱了。”
沈邦国的声音闷闷的，眼神往后撇了撇，“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吧，别到时候咱俩都黄土埋半截了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齐枫笑了一声，“前面路口你往左拐，去找老橛子他们。我在这儿拖一会儿。”
沈邦国皱了皱眉：“不行。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。”
齐枫翻了个白眼，“你傻啊？你拿了银元去找他们帮忙，他们来了，比你现在站在这儿有用。”
沈邦国看着他，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他想了几息，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然后咬了咬牙，“也对，那你拖一会儿，我马上回来。”
确认沈邦国的身影消失后，并没有其他人跟随，齐枫靠在一家已经关了门的铺子门板上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点着，抽了一口。
巷子口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有脚步声，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来，不急不慢的，像排练过很多次。
四个人从灯影里走出来，穿着和码头苦力差不多的短打布衫，但腰间都鼓着一截，像塞了什么东西。
为首的那个是饭店的门童，他走在最前面，脸上还挂着之前那种趾高气扬的笑，那笑容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齐枫把烟夹在指间，“跟了三条街了，出来透透气？”
“哟，”门童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嬉皮笑脸的得意劲儿，“还挺警觉的，发现我们了？”
高瘦的那个没说话，矮壮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，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兄弟，你那个镯子——”
齐枫打断他，“镯子给你们了，眼睛瞎了？”
矮壮的笑容僵了一瞬，“那镯子值不少钱吧？你们这种人，不可能就只带一个镯子，身上肯定还有别的。”
“我们什么人？”齐枫皱眉：“什么别的？”
门童笑了一声，“少装蒜，你掏镯子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，像从口袋里掏瓜子似的。你这种人我见多了，手上走了一批货，就想藏第二批。拿出来吧，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说罢，几人纷纷从腰间掏出武器。
铁棍、板砖甚至还有饭勺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，你们确定要动手？”
齐枫吸了口烟，将还剩半截的烟杆随手插在墙砖的缝隙中。
门童没有回答，铁棍已经举起来了。
他身后的三个人跟着往前迈了一步，脚步声在巷子里合成了一个沉闷的节奏。
齐枫虽然灵力尽失，但根底还在。
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不使用灵力的时候。
当年萧鹏宣分身，那源魂教教主，也挡不住齐枫朴实无华的一拳啊。
几个凡人来碰瓷，显然是鸡蛋碰石头。
不过齐枫还是收着力的，没想把他们都拍死，要不然这一巴掌挥下去，别说几条杂鱼，就连整个街巷，估摸着都要被他夷为平地。
“哎。还是有些不舒服，连抬手都这么费力。”齐枫苦笑着摇摇头，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一点。”
沈邦国回来的时候，带着老橛子、小李哥，还有几个码头上的工友。
他们手里攥着家伙，有铁锹、木棍、一把生锈的砍刀，呼哧带喘跑过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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