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宝走近了些才看清——那是一只麻雀，羽毛被撕得七零八落，露出粉红色的肉。
海东青的动作不紧不慢，透着一种这是我的地盘的从容。
赵大宝站在几步外，没有出声。
海东青却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到来，停下了撕食的动作，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。
那金色的眼睛在空间的暖光里格外亮，跟赵大宝对视了足足三四秒。
然后海东青做了一个让赵大宝意外的动作——它低头叼起那半只还没吃完的麻雀，轻轻一甩，正好落在赵大宝脚边。
麻雀落地的声音很轻，但赵大宝听得清清楚楚，还带着一点温热。
赵大宝愣了好半天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还在冒热气的麻雀，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海东青。
那鹰蹲在枝头上，歪着脑袋看他，眼神里不再是当初那种桀骜不驯，而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几分审视的亲近感，像是在说：喏，赏你的。
赵大宝蹲下来，把那只麻雀捡起来看了看，又放回树根旁边。
他仰头看着海东青，忽然觉得这鹰跟之前不一样了——虽然还是有些狼狈，但精气神明显比之前的时候足了。
可等他仔细一看，又忍不住笑了——海东青的羽毛少了好几片，翅膀边上秃了一块，尾羽也缺了半根，活像被谁狠狠修理过一顿。
赵大宝看了一眼远处正蹲在草丛里、一脸无辜地望着这边的六只小狐狸，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。
得......
赵大宝冲海东青摊了摊手，你现在只能跟我混了。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把你弄到手的，没还清债之前，你是没有自由的。
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，跟一只鹰算。
海东青虽然听不懂他的话，但似乎是读懂了他语气里的意思。
它抖了抖那缺了几根羽毛的翅膀，从树枝上跳下来，落在赵大宝的肩膀上。
爪子收得很轻，没有用力抓。
赵大宝侧头看了看蹲在肩头的海东青，忽然觉得，这只鹰大概也知道，从这一刻开始，自己的狗命算是交到眼前这人手里了。
一人一鹰在空间里站了一会儿，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小狐狸们嬉闹的动静，溪水声哗哗地淌着，一切都安安静静的，恰到好处。
赵大宝看着蹲在肩头的海东青，伸出一只手：来，伸爪子。
海东青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嫌弃，那表情仿佛在说：你拿我当狗了？
赵大宝见它不动，抬手在它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：咋的，有意见？要不我让六小只再跟你交流交流？
海东青听到六小只三个字，浑身明显一激灵，翅膀都跟着抖了抖。
赵大宝看着它那副反应，忍不住乐了。
想想也是，就这一天一夜的工夫，海东青被拴在屋檐下，让火狐狸家的六只小狐狸和那只小梅花鹿轮番了个遍。
什么天空霸主的倔犟，在那些小家伙面前根本不存在。
赵大宝不用看都知道过程有多惨烈——后来大概是海东青识时务地服了软，才被放过。
不过空间的水确实让海东青不愿意走了。
海东青刚进来的时候还蔫头耷脑的，喝了那泉水之后，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，连翅膀扑棱的力道都大了不少。
后来它为了解开腿上的绳子，对小梅花鹿谄媚讨好，又承诺带着六只小狐狸上天溜达一圈，这才重获自由。
小梅花鹿太大驮不动，倒是六小只挨个被海东青驮着飞了一圈，一个个落地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，看海东青的眼神从变成了。
赵大宝想到那个画面都觉得好笑——堂堂海东青，愣是被几只狐狸驯成了空中出租车。
这会赵大宝一伸手，海东青立马乖巧地把一只爪子搁进他手心里，翅膀还往后收了收，一副我很听话的做派。
赵大宝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指了指空间远处的山头草丛：去，抓只野兔回来。
海东青一蹬腿，展开翅膀地冲上天空。
赵大宝仰头看着它在空中盘旋的身影——翅膀舒展，气流从它的羽翼下掠过，姿态从容而凌厉，跟刚才那个蹭裤腿的狗腿子判若两鹰。
天空霸主的样子，总算露出了几分真容。
没过多久，一只野兔从天而降，不偏不倚落在赵大宝脚边。
兔子的脖子上一道干净利落的抓痕，已经没了气息。
同时头顶传来一声悠长的鹰鸣，那叫声里带着几分得意，像是在说：瞧见没，这是哥们的实力，你个飞不起来的弱鸡。
赵大宝抬头冲天上竖了个中指，然后弯腰拎起野兔，三下五除二剥了皮清洗干净，就地架起火堆开始烤。
火升起来没多久，肉香就飘开了。
空间里那些小家伙们鼻子一个比一个灵，梅花鹿一家三口慢悠悠地踱了过来，火狐狸一家更是连蹦带跳地窜到赵大宝脚边蹲成一圈。
六只小狐狸排得整整齐齐，尾巴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上的烤肉。
连野山羊一家都凑了过来，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往这边瞅。
赵大宝蹲在那儿翻着烤肉，油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，香味一阵浓过一阵。
海东青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，起初还端着架子，时不时长鸣一声，像是在挑衅赵大宝。
但随着香味越来越浓，它在天上待不住了，一个俯冲下来，落地时翅膀带起一阵风，然后迈着小碎步蹭到赵大宝脚边，拿脑袋拱他的裤腿，哪还有半点天空霸主的气势，分明是条摇尾讨食的狗腿子。
赵大宝低头看着它那副模样，乐了：刚刚在天上不是很嘚瑟吗？怎么不继续了？
海东青眨着那双金色的眼睛，歪着脑袋看他，表情无辜极了，仿佛听不懂赵大宝在说什么。
赵大宝一脚把它往旁边拨了拨：想吃？装可怜也得排队去。
海东青被拨到一边，愣了两秒，然后做了一个让赵大宝哭笑不得的举动——它蹦蹦跳跳地跑到六只小狐狸后面，老老实实地蹲下来，把自己塞进了队伍的末尾。
任由前面几只小狐狸回头拿爪子扒拉它的羽毛，它也纹丝不动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赵大宝手里的烤肉，那认真劲儿比抓兔子的时候还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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