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到」
宝宝不认识这个字。但那个字映在他眼睛里的时候他点了点头,很大人的那种点头,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务。
“到。”他跟着念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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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萨带着风暴之民的孩子们在正午前到达。通道在宝宝走过之后继续拓宽,从“春径”变成了“小径”,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。乌萨走出通道时先弯着腰,然后才直起身——他的个子太高,歪脖子树的拱形根门只到他胸口。他背上背着一个皮囊,皮囊里装着风暴之民的礼物:赤根种子、红泥捏的碗、一捆心形树的干树枝。他的骨哨挂在脖子上,和旧的那个不一样——旧骨哨是弯的,新的是直的。
“冬天过得怎么样?”星芽问。
“冷。”乌萨搓了搓手。他的手背上还有冬天冻伤的疤痕,新皮从旧痂下面长出来,粉红色的。“红土地冬天来得早,走得晚。雪下到立春才停。但心形树的赤根比往年甜。孩子说冬天越是冷,赤根越是甜。”他环顾山顶,目光掠过木屋、花海、歪脖子树新发的满树嫩叶,最后停在山谷对面断层边缘那个巨大的树影上,“那是什么?”
方舟树旧根立在晨光里。推了三亿多年的壳已经全部碎尽,新生的根须在泥土里舒展开,断口边缘长出了一片银白色的新叶——和星芽在方舟核心舱里看到的那片、年树梢上萌发的那片,血脉相同。它不是完整的树。树干上的砍痕还在,三亿多年的封印痕迹不会一夜消失。但它站在那里的姿态变了——从沉默的忍耐变成了安静的等待。
“向北的根脉。”星芽说,“从旧河床底下推了整三亿多年的壳。四脉重聚那天它自己走到这里,停在山谷对面不动了。见证者说它要等一样东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星芽看着那片银白色的新叶在晨风里轻轻晃动,“但等了三亿多年,不急这一时。”
乌萨没再问。他把皮囊放在歪脖子树下,从中掏出赤根种子——种子比荠菜籽大一圈,外壳是暗红色的,每一粒都带着红土地泥土特有的铁腥味。“赤根秋天种最好。但春天种也能活。只是根会细一点。”他把种子分成两份,一份给星芽,一份自己留着,“一半种山顶,一半种断层边缘。两边的土不一样。以后赤根的味道也不一样。这就是种东西的道理。”
风暴之民的孩子们在花海里跑来跑去。他们一共六个,最大的七岁,最小的是宝宝。宝宝领着他们在歪脖子树下敲树根、在花海里数花苞、在老周的苹果园里追黑子。黑子被追到苹果树最粗的那根枝干上,居高临下看着这群红泥巴裹满脚丫的小孩,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好奇。这些孩子身上有风暴的味道——不是真的风暴,是那种从小在红土地上被风吹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气息。又野又韧,和山顶的孩子们不一样。
他们中午在歪脖子树下吃饭。苏颜做了荠菜馄饨、红豆糯米团子、腌了一冬的咸菜。风暴之民的孩子第一次吃荠菜馄饨,瞪大眼睛看着馄饨皮,用红土地的话叽叽喳喳讨论这是什么东西做的。苏颜听不懂,但看他们吃得快,转身又包了一批。乌萨从皮囊里掏出赤根干——这是风暴之民冬天的存粮,赤根切片晒干,嚼起来又甜又韧。他把赤根干分给山顶众人,老周嚼了一片说比柿饼好,嚼了半辈子柿饼,以后改嚼赤根干。
下午的时候乌萨把宝宝的信囊拿了出来。风暴之民的信囊不是冬天才能打开——那是星芽之前记错了。乌萨说信囊是“见面的时候拆”。信囊用旧皮子缝的,表面磨得发亮,开口处系着一根染红的马鬃。星芽解开马鬃,信囊里装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一块石头。不是老周那样的河滩石,是红土地特有的铁矿石,表面有赤红色的纹路,纹路在阳光下会变色——从红变成紫再变成深蓝。星芽把石头翻过来,背面用赤根汁画了两个人。一个小个子,一个小小个子。小个子的头上画了几道光。小小个子手里举着一片心形树叶子。
“他画的。”乌萨指了指宝宝。宝宝正在歪脖子树下教山顶的孩子们用碳条在树皮上画画,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大作被当众展示。
第二样是一小袋赤根籽。比上午分的赤根种子小很多,是野生的那种。乌萨说红土地的风暴之民不种野生赤根,野生赤根自己长。每年春天赤根发芽的时候,风暴之民的孩子去野地里找,找到了就系一根红布条在芽上,意思是“有人预订了”。秋天再去看同一株赤根,把根挖出来,根尖最甜的那一段切成片晒干,就是冬天最好的零嘴。“宝宝去年春天系了七根红布条。秋天挖了七株赤根。晒干之后分成八份——爹一份,营地里的老乌吉一份,心形树下一份,自己一份,剩下的四份全在这里。”
“四份?”星芽数了数袋子里的小包,确实是四份。一份给星芽,一份给复制体,一份给蓝澜,一份给老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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