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在夜空炸开,拼出两个字:“自由”。
我站在市政厅广场的东侧边缘,背靠着一根灯柱。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像被铁链缠着,每呼吸一次就收紧一圈。周婉宁在我怀里,头靠在我胸口,左肩的伤口渗着血,把冲锋衣前襟染湿了一大片。她没说话,也没动,只是手指还勾着我袖口,力气不大,但没松。
人群从台阶上涌下来,举着手机拍照,喊着“赢了”“结束了”。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蹦跳着跑过,手里攥着荧光棒,笑得很大声。她妈妈追在后面,也笑着。人们互相拥抱,有人哭了,有人放起了小烟花,噼啪作响。
我抬头看天。第二波烟花升空,炸成一串星点,慢慢散开,像烧完的火柴梗掉进黑布里。刚才那两个字已经没了,只剩硝烟味飘在风里。
我的右手不自觉摸向腰侧——那里空着。没有枪,也没有匕首。战术腰带留在实验室了,连同手电和勋章。现在身上只有这件沾了血和灰的冲锋衣,还有背包里那张女儿画的全家福,纸角都磨毛了。
“他们不知道。”我说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欢呼盖住。
周婉宁眼皮动了一下,慢慢睁开。她的眼神有点散,看了我一会儿才聚焦,嘴唇干裂,喘气时带着一点杂音。
“真正的战争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她说完,闭上眼,脑袋往我怀里沉了沉。
我站着没动。脚下是广场的地砖,一块接一块,铺到市政厅正门前。那里挂了横幅,写着“庆祝城市安全日”,红底白字,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。警车停在两侧,警察在维持秩序,但没拦人,也没查身份。所有人都在笑,像是真的以为一切都过去了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就在三小时前,我还蹲在那个地下大厅里,看着上百个玻璃舱同时解锁,孩子们赤脚踩在地上,抬头叫我“爸爸”。那个S-09舱的男孩抓着我不放,手指冰凉。而现在,我站在这片光亮里,抱着一个重伤的女人,听着烟花一声声炸开,像某种虚假的礼炮。
我的视线扫过人群外围。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,车牌尾号是7204,车头朝南,没熄火。那是周崇山的车。他今天本不该出现在市政厅,但他来了。我在人群中瞥见过他一眼,金丝眼镜反着光,站在台阶高处,对记者说话,语气平静,说“一切都在掌控中”。
我没靠近他。也不能。
现在这辆车还停在那里,像一头趴着的兽。
突然,车头猛地一颤。
不是引擎声,也不是碰撞。是内部先炸的——玻璃瞬间爆开,火球从驾驶座窜出来,冲上半空。热浪推着人群往后退,尖叫声这才响起。有人摔倒,有人抱头蹲下,警察吹哨子喊疏散,但没人真慌。他们以为是电路故障,或者谁放了个大爆竹。
我看得很清楚。
爆炸前半秒,我身体已经偏转,左臂收紧,把周婉宁整个护在我身侧。右腿撑不住,差点跪下去,但我咬着牙站住了。火光映在我脸上,滚烫,像当年边境丛林里的燃烧弹落下来那一刻。
劳斯莱斯烧起来了,火焰裹着座椅往上卷,轮毂发出金属变形的吱嘎声。在火光最亮的一瞬,我看见副驾座位上有个东西——银色的蛇形标志,镶在皮套上,正在融化。
它闪了一下,就没了。
我没有动,也没出声。人群已经开始重新聚集,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火场,有人说“是不是自燃啊”,另一个说“这种豪车还能自燃?”笑声又起来了。
周婉宁在我怀里轻轻咳了一声,没睁眼,手还是勾着我袖口。
我低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回头,盯着那辆燃烧的车。火势变小了,消防车还没来,但烟柱已经升到了半空,被烟花的余光染成紫色。
我的右腿越来越沉,像是灌了铅。背包里的全家福硌着后背,纸张边缘有点发烫——也许是错觉,也许是从地面传上来的热。
我迈了一步,往广场外走。没走主路,贴着绿化带边上,避开人流密集区。前面有条小巷,通向旧城区的地下车库,那里停着一辆没挂牌的越野车,钥匙在我裤兜里。
周婉宁的呼吸贴在我胸口,一下,一下。
巷口的路灯坏了,只靠远处烟花的光照明。我走进去,脚步慢,但没停。背后的欢呼声渐渐远了,火警笛声由远及近,混在一起。
走到巷子中间,我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市政厅广场灯火通明,第三波烟花正在升空,这次拼的是笑脸图案。人们举起双手,对着天空拍照,笑得像过年。
而我站在这里,抱着一个伤重的女人,刚从一场没人知道的战争里走出来。
我的手指动了动,把冲锋衣领口往上拉了拉,遮住她半边脸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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