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之前有三件事要安排。
第一件,11式的扩产。林振花了一天时间,把PZT-4陶瓷片的筛选标准写进耿欣荣那份没写完的手册里:厚度公差正负零点零一毫米,平行度不超零点零零五毫米,d33压电常数不低于二百九十皮库仑/牛顿。不符合的,降级给别的项目用,不准混进11式的引信。
手册写完,他让何嘉石送去749院锁进保险柜,抄一份给298厂吴学文。
第二件,光刻替代手刻分划板的可行性。他跟魏云梦讨论了两个小时,初步定下用重铬酸盐明胶做感光胶,高压汞灯做紫外光源,掩模版用齐师傅的手刻原版翻拍。精度比手刻差,能到二十五微米,勉强够用。这事回来再推。
第三件,给耿欣荣留了个任务:做沪上重机第二批压轮的金相分析,确认是不是浇注温度偏高导致晶粒粗大。
三件事理完,已经是走前一天的晚上。
周玉芬在灶台上忙活,蒸了两屉窝头,煮了二十个鸡蛋,装进一个军用帆布挎包。火车上的饭贵,她一辈子的习惯是自己带干粮。
赵丹秋帮林晨和林曦各收了两身换洗衣服,一包尿布,随后又把自己和丁文心的几套换洗衣物塞进另一个大包袱里。
丁文心从外头走进来,看了一眼问:“丹秋姐,咱们都去,院子空着没事吗?”
“没事。”赵丹秋把包袱打结,“林组长说了,外围有总装部派的警卫班二十四小时换防盯着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咱们这次必须得跟着,首长一家出远门,回怀安路途远,晨晨和曦曦还小,周姐和云梦根本照看不过来,咱们得跟去带好两个孩子。”
丁文心点点头,立刻去帮着清点路上要用的奶粉和水壶。
出发那天早上五点半,天还没全亮。
因为人多,何嘉石不仅把北京212吉普开到了胡同口,还提前从749院借了一辆嘎斯69。
赵丹秋和丁文心一人抱着一个孩子,林晨在赵丹秋怀里揉着眼睛,林曦被丁文心用薄毯裹着。林振提着最重的几个大行李包,魏云梦拎着装有资料的文件袋,周玉芬背着帆布挎包和一个布包袱,林夏背着自己的书包,里头塞了三本旧课本,是她攒下来要给怀安小伙伴的。
大家分坐进两辆车里,朝着京城火车站驶去。
车开到京城火车站。林振本不想兴师动众,但王政部长亲自下了死命令:“你林振现在是国宝,一家老小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闪失!”总装部直接协调了铁道部,在列车定了软卧,这节车厢与前面的普通车厢完全隔离,前后门都有便衣警卫把守,普通旅客根本过不来。
月台上,绿皮火车冒着白汽。
林振提着行李,何嘉石在前面引路,赵丹秋和丁文心护着林晨和林曦,魏云梦紧随其后。
林夏拉着周玉芬走进宽敞的软卧包厢,看着柔软的铺位和干净的白床单,周玉芬还有些局促。赵丹秋和丁文心熟练地把孩子安顿在下铺的里侧。
林晨被放到铺位上,两只手趴在车窗玻璃上,鼻子贴着,往外看。
“火——车——”他嘴里蹦出两个字,吐字不太利索,但发音准确。
林曦也要看,赵丹秋把她抱起来,魏云梦在旁边护着,两个孩子并排趴在车窗上。
“火!”林曦学哥哥,“车!”
“对。”魏云梦说。
汽笛响了一长声,绿皮车缓缓启动。
月台往后退,站房的红砖墙、铁架顶棚、送客的人群,一点一点被甩到后面。
林夏兴奋得坐不住,在铺位上跪着往窗外看。
“哥,咱多久没坐火车了?”
“你上回坐火车是从怀安来京城,好几年了。”
“是啊,好几年!那怀安变啥样了?砖厂还在不在?沼气池还冒泡不?”
“到了你自己看。”
周玉芬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,把帆布挎包搁在腿上,两手叠在包上。
她看着窗外掠过的京城郊区,田地、水渠、远处的烟囱。
从怀安到京城,她坐了很久的火车,跟一堆人挤在硬座车厢里连脚都伸不开。那时候林振刚被特招,她不知道儿子要干什么,只知道要去一个叫749的地方。行李是一个打了补丁的旅行袋,鞋底磨穿了一只。
现在回去,不仅坐上了首长才能坐的软卧包厢,身边还有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地陪着,一点也不觉得沉。
火车过了丰台,进入华北平原。五月的庄稼地,冬小麦已经灌浆,绿油油的一片。
魏云梦等两个孩子看腻了窗外趴下来,把林曦交给丁文心照看,自己从帆布包里抽出文件袋,在包厢的小桌板上铺开弹道表,掏出钢笔。
“你真在火车上算?”林振靠在对面的软铺靠背上,眼睛半闭。
“你说过,这次不是项目,是回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回家的路上算,不耽误回家。”
林振没再说话。
周玉芬从另一边看了看儿媳妇。
文件袋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,她一个也看不懂。但她知道,云梦跟振子从来没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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