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慎和王妍赶到钱永才家中,家中已经挤满了人,大多是同小区的老邻居,还有几个钱永才共事过的老同事,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悲戚。徐慎挤过人群,刚踏进客厅的门,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传来。
客厅的正中央已经搭起了简易的灵堂,钱永才的遗像摆在一张八仙桌上,黑白照片里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遗像前摆着香炉和祭品,青烟袅袅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钱梅跪在灵前的蒲团上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头发散乱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看见徐慎进来,她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刚喊出一声,就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徐慎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喉咙发紧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钱姐,节哀顺变,你要保重身体,钱主任走了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你扛呢。”
周围的邻居和亲戚也纷纷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安慰着。有人说钱主任是个好人,一辈子勤勤恳恳,没享过几天福;有人说老爷子走得太急,连句遗言都没留下;还有人叹着气说,钱主任这辈子,心里装的全是工作,苦了自己,也苦了家里人。
徐慎听着这些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看着钱梅哭红的眼睛,轻声问:“钱主任是什么时候走的?前几天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就突然……”
钱梅抹了把眼泪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一点都不难受……下午时候我爸说他睡一会,晚上的时候,我去看他,发现他睡得很沉,伸手一摸,身子都凉了……医生来了之后说,是急性心梗,瞬间就走了,没遭罪……我们谁都没预料到会这样,前天他还说他感觉好一点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行李箱轮子划过水泥地的“咕噜”声。徐慎抬头一看,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眉头微微皱着。
听周边的人叫着钱枫,徐慎知道他是钱永才的儿子。在省城做建筑生意,平时很少回来。
钱梅听见动静,猛地抬起头,看见钱枫,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怒火。她站起身,几步冲过去,指着钱枫的鼻子就骂:“钱枫!你还知道回来!爸都走了,你才回来,你连爸最后一面都没看到!你看看你这张脸,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爸!”
钱枫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,扯了扯领带,语气冷淡:“我这个不孝子回来干什么?参加他的葬礼?还是听你们说他一辈子多么伟大?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,邻居们面面相觑,亲戚们也纷纷低下头,不敢吭声。
徐慎心里咯噔一下,他听钱梅说过钱枫和钱永才的关系一直不好。这矛盾,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。
当年钱枫的母亲,也就是钱永才的妻子,得了慢性肾炎,需要长期静养和治疗。可那时候正是南陵县乡镇企业改革的关键时期,钱永才那时候忙于工作,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家照顾妻子。钱枫那时候才十几岁,看着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,看着父亲天天早出晚归,心里的怨气越来越深。后来钱枫的母亲病情恶化,撒手人寰,钱枫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到了钱永才身上,觉得是父亲的“不管不顾”害死了母亲。
从那以后,钱枫就很少回家,大学毕业后直接去了省城,几年都不回来一趟。就算回来,也跟钱永才说不上几句话,父子俩一见面就吵架,最后总是不欢而散。
家里的亲戚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妹俩,赶紧上前打圆场:“钱枫,你刚回来,一路辛苦,有话好好说,别惹你姐生气,现在这个时候,家里不能乱。”
“乱?”钱枫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灵堂中央的遗像上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,“这个家,从妈走的那天起,就乱了!他心里,只有他的事业,只有他的工作!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想见他一面都难!他倒是好,天天在外面说自己是为了南陵的老百姓,为了革命事业,他对得起我妈吗?”
“你放屁!”钱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钱枫的鼻子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钱枫,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,爸真的对不起妈吗?妈生病那几年,爸只要一有空就往医院跑,白天忙工作,晚上守在病床前,给妈擦身、喂饭,眼睛都熬红了!那时候乡镇企业改革到了最关键的时刻,多少双眼睛盯着爸,爸要是松了手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!爸不是不想陪妈,爸是身不由己啊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:“你以为爸心里不难受吗?妈走了这么多年,他从来没忘记过,你说你难过,最难过的是爸!这几个月爸生病,天天躺在床上,抱着妈的照片看,一看就是大半夜!他嘴里念叨着‘老婆子,等我,我快来陪你了’,念叨着‘上辈子我没照顾好你,下辈子一定好好陪你’!这些话,你听过吗?你没有!你从来都没有关心过爸!你只知道怪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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