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月偏过头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伸手理了一下他领口那层松开的边角，指尖在他衬衫布料上轻轻压了一下。
“辛苦了，林枫。”
“我是发现了，你们看孩子都不容易。”林枫握住她那只手，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公司那边你好好弄，孩子这边我慢慢适应。”
他低头看见她脸上那层被走廊里的对峙带回来的疲惫时，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在公司怎么样？”
沈秋月把那只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，重新搭在膝盖上。
“不太好……”
她没有细说，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种“预料之中的”平静。
“但我也早就有准备了。刚到一个新地方，总得有个过程。”
林枫看着她，安慰道：“房地产也不是咱们的专业，先慢慢来。”
沈秋月点了点头。
旁边林诺把那座新搭好的塔又碰倒了，积木散了一地，他拍着手喊了一声“再来”。
林枫弯腰去帮他捡积木的时候，沈秋月看着他那副笨拙地陪着孩子玩的样子，腰弯下去的幅度不太自然，像是在找一个既不打扰也不缺席的位置。
他的侧脸被客厅的灯照着，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，她看着那道轮廓的边界线，没有去接那个话头。
门锁转动的时候苏静雯和叶婉仪一起进来了。
苏静雯走在前面，手里的包换了一只手拎着，脚步带着一种下班后松弛下来的节奏。
叶婉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“回来了？”
苏静雯换鞋的时候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，看见沈秋月和林枫坐在地垫上陪林诺玩积木，目光没有多停留，像是在确认“人都在”。
董姨从厨房探出身来，围裙上沾着一片浅色的面粉印子。
“饭好了，都洗手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盘子摆了大半圈。
苏静雯落了座之后先给林诺夹了一根菜心放进他碗里，小孩正低头用勺子捣那碗米饭，没有抬头去看。
叶婉仪在林枫对面坐下来，端起汤碗喝了一口，放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的林枫：
“你今天在家带孩子还挺适应的？”
“适应了。”林枫端起饭碗，“虽然差点被逼疯，但还活着。”
苏静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原来我这傻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，还挺会关心人的。”
那句话落在饭桌上的时候，叶婉仪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，目光在林枫脸上掠过一瞬。
林枫低头扒了一口饭，那口饭咽下去的速度比平时稍慢了一些，耳根的颜色在餐桌灯光下泛起一层浅淡的晕染。
沈秋月坐在旁边，嘴角的弧度微微抬起了一段距离但没有继续延伸，像是那层笑意在成形之前就被她截住了。
苏静雯吃完那口菜之后转向沈秋月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接一个刚才没说完的话题：“今天去集团那边怎么样？”
沈秋月把筷子放下来，手掌在膝盖上平放了一瞬。
“不太好。但我在学习阶段，还在适应。”
苏静雯点了点头。她夹第二筷子菜的时候目光低垂着，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随口接了一句：
“没事，本来也没想让你在那多待。”
那句话说得很轻，轻到落在饭桌上的时候被林诺捣碗的声响盖住了大半。
沈秋月听见了，但像是没有完全确认这句话的意思，她偏了一下头看向苏静雯：“妈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苏静雯已经夹起了第二筷子菜，她放进口中细细地咀嚼着，直到完全咽下才抬起头来，脸上带着一层自然的笑意，像是已经顺手把那段对话的边缘抚平了：
“没什么，吃饭吧。”
沈秋月看了她两秒，没有追问。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，低头掰开骨头内侧那层薄薄的脆骨时听到齿间传来的轻响。
饭桌上重新恢复了筷子触碰碗碟和偶尔交谈的声音。
沈秋月洗漱完出来的时候，叶婉仪已经睡了。
卧室门虚掩着，她从门缝里看见婉仪的侧影蜷在被子里面，呼吸均匀，手机搁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暗着。
她替她把门带严了，转身进了林枫那间屋。
林枫靠着床头正在看手机，见她进来把屏幕按灭放到了床头柜上。
“婉仪睡了？”
“睡了。”
沈秋月掀开被子躺到他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掌宽的距离。
灯关了之后房间里暗下来，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窗外的路灯光，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模糊的亮带。
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林枫的方向，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妈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，你听见了吗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本来也没想让你在那多待。她说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我听见了。”
林枫偏过头，黑暗中他侧脸的轮廓在微光里显得不太清晰。
“她真这么说了？我在饭桌上光顾着夹菜了，没注意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不确定。
“她说了。”沈秋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，“我越想越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沈秋月翻了个身平躺着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灰白色的路灯光带上。
“你看看啊，现在晓莉去了国外，婉仪天天在苏氏跟妈待在一起，你妈把我安排到世华，你在家带孩子。这像我妈的风格吗？”
“她不是那种会让人闲着待在家的人。”
“你以后肯定要接手苏氏的，但她现在却让你安心在家当奶爸，这不像是她的作风。”
林枫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把沈秋月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他转了个身也平躺了，看着天花板，那个动作像是为了让自己从同一个角度去看同一片光线。
“但是也可能妈就是想磨磨我的性子吧。我之前在江城上学，确实没怎么陪过林诺。”
“她可能是想让我补上这一段。”
沈秋月没有继续分析下去。
她翻回侧躺的姿势，把脸转向林枫的方向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：
“也许吧，可能是我想多了……”
喜欢服务员？不，我是京圈小少爷请大家收藏：(m.qbxsw.com)服务员？不，我是京圈小少爷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