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一步步往前走。
脚下是虚空的空气，但走起来像踩着看不见的台阶，很稳。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，朝着前方那片圣光最浓、建筑也最扎眼的地方走去——那里原来是圣彼得大教堂，现在是个被改造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、散发着强烈白光的巨型建筑。
他走得很随意，像在散步。
可这条“散步”的路两边，景象就有点惨了。
刚才那一声“跪下”，把冲过来的天使大军直接按趴下了大半。没被直接波及的、离得远些的，或者原本就在地面、建筑里待命的天使，此刻全都吓破了胆。
它们缩在墙角，躲在柱子后面，或者干脆趴在地上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有些胆子小的，身体抖得像筛糠，背后的翅膀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，羽毛掉了一地。偶尔有天使不小心抬头，目光刚碰到林默的身影，就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，赶紧把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，再也不敢看第二眼。
没有天使敢拦路，甚至没有天使敢挡在他前进方向的百米之内。他所过之处，那些白色的身影像退潮一样向两边缩，留出一条笔直的、空荡荡的路。路上偶尔能看见之前摔下来还没“死透”的天使在抽搐，或者砸出来的坑，他都像没看见一样，直接迈过去。
整个梵蒂冈内部，除了那个巨大漩涡还在旋转的低沉嗡鸣，和他脚下偶尔踏破空气的轻微风声，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。连之前那无处不在的“神圣颂唱”都彻底哑火了。
死寂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在每一寸被圣光照亮的空气里。
林默就这么走着，穿过了原本应该是广场的空地（现在铺满了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白色石板），越过了几座被圣光裹得严严实实、变成奇形怪状雕塑的古老遗迹，最终，来到了那座庞大教堂建筑的正前方。
教堂已经认不出是教堂了。原本的圆顶被拉长、扭曲，覆盖上了层层叠叠的、像是白色骨甲又像是珊瑚的增生结构，最高处几乎要戳到头顶那个大漩涡。墙壁上看不到砖石，全是流动的、半凝固的乳白色物质，表面同样有金色纹路在闪烁。巨大的门扉敞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，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白光从深处透出来。
他停在了教堂大门外的广场中央。
就在他停下的那一刻——
教堂深处，那股一直蛰伏着的、比外面任何天使都要强大、都要深沉的气息，猛地“动”了！
像一头沉睡在巢穴最深处的古老凶兽，被人踩到了尾巴，骤然惊醒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混合着七彩光晕的圣光冲击波，毫无征兆地从教堂那黑洞洞的大门内喷涌而出！冲击波扫过广场，那些光滑的白色石板寸寸龟裂，碎石被卷到半空，又被震成齑粉。离得近的几根光化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表面出现了裂痕。
伴随而来的，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！
这威压和之前权天使的完全不同。权天使的威压是“强”，是“亮”，带着命令和审判的味道。而这股威压，是“重”，是“沉”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不容违逆、仿佛天地律法本身的冰冷与严酷！它一出现，就像给整个罗马城的上空盖上了一块无形而沉重的铁板，空气凝固，光线扭曲，连空间都发出了细微的、仿佛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。
“亵渎者。”
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，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。声音宏大、冰冷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最坚硬的金属雕刻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宣读判决书般的刻板和不容置疑。
“踏足圣地，碎我壁垒，伤我仆从。”
“汝之罪行累累，罄竹难书。”
“已惊动至高神座。”
随着这声音，教堂那黑洞洞的大门深处，光芒大盛！不再是单调的乳白，而是变成了璀璨的、流转不定的七彩圣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点燃了彩虹。
然后，那东西“升”起来了。
先从门内探出的，是三对巨大到夸张的光翼。不是普通天使那种轻薄的光翼，而是厚重、凝实，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，边缘流淌着七彩光华，展开来几乎遮蔽了小半个教堂正面的天空。光翼之下，是一个更加庞大的、笼罩在刺目圣光中的身影，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。
身影缓缓上升，完全脱离了教堂的束缚，悬浮在教堂正上方的高空中。他周身的圣光渐渐内敛，显露出真容。
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巨人，身穿仿佛由光芒编织而成的庄严长袍，长袍上布满了不断流动、变化的金色律法文字。他面容古板严肃，看不出年龄，一双眼睛如同两颗冰冷的白色水晶，里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。他的头顶没有王冠，但悬浮着一个由纯粹圣光构成的、复杂无比的几何光环，缓缓旋转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身体周围自然浮现的异象。左边，悬浮着一本巨大的、由光芒构成的厚重书籍虚影，书页无风自动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发光的律法条文；右边，则是一柄燃烧着炽白火焰的巨型长剑虚影，火焰安静地燃烧，却散发出让灵魂都感到灼痛的毁灭气息。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
喜欢僵途：白昼行者请大家收藏：(m.qbxsw.com)僵途：白昼行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