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打到县供销社,主任老马接的。
“老魏,又要物资?你们镇最近动静不小啊。”
“勘探队要来了,得保障好。”
“行,下午就发车。不过老魏,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。”老马压低声音,“县里有人议论,说你们四水镇又是封山又是演习,现在又要开矿,是不是藏着什么秘密?”
魏莱心里一紧,但语气平静:“能有什么秘密?国家勘探铀矿,是重点工程,当然要保密。有些同志思想觉悟不够,乱猜疑,你要多做解释工作。”
“我解释了啊,可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说什么日本人的化学武器,什么美国间谍……”
“谣言止于智者。”魏莱说,“老马,咱们共事这么多年,你信我不?”
“那当然信!”
“那就帮我稳住。等勘探出成果,谣言自然就破了。”
“好嘞!”
挂断电话,魏莱皱起眉头。消息还是漏出去了。可能是处置行动期间动静太大,可能是潜伏人员故意散布,也可能是老百姓的猜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。
但事已至此,只能向前看。等铀矿正式开发,四水镇成为重点工业镇,这些谣言就会变成“先见之明”。
第二件事是高桥明的忏悔录。那份厚厚的、浸满泪水的手写稿,此刻就放在桌上。魏莱翻开,从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。
读得很慢,很艰难。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,那些编号代替的人名,那些详细到残忍的症状描述和死亡时间……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在心上。
读到一个地方时,魏莱停住了。高桥明写道:
**【实验结束后,我偷偷保存了受试者的衣物碎片——是从焚化炉里捡出来的,烧得只剩一角。有粗布衣的碎片,有女人头巾的一角,还有……一块绣着‘平安’二字的童装残片。】
**【这些碎片我保存了八年,每次看到,都像看到他们的眼睛在看着我。】
【我知道我罪孽深重,不配请求原谅。但如果有一天,能找到他们的家人,请把这些碎片还回去。这可能是他们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】
文字下面,贴着几个小小的布片,已经碳化发黑,但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和纹理。
魏莱轻轻触摸那些布片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他想像着这些布片的主人:穿着粗布衣的农民,包头巾的妇女,还有那个穿着绣“平安”二字童装的孩子……他们被强行拉进实验场时,该有多恐惧,多绝望。
门被敲响,陆明派来的省公安厅通讯员送来一份文件。是公安部关于高桥明处理的初步意见:
**【经研究,高桥明(日籍)在牡丹江任务期间,暂按‘特聘技术顾问’身份对待。任务结束后,根据其表现和贡献,可考虑以下处理方案:】
**【一、如任务圆满完成,且高桥明全程配合,无危害行为,可允许其自愿留在中国,接受监督,从事翻译或技术咨询工作。】
**【二、如任务期间出现意外,或高桥明有不当行为,则按战犯处理,移交军事法庭。】
【三、无论何种处理,其提供的忏悔材料将作为历史档案永久保存,不对外公开,但可作为对日索赔的证据材料。】
魏莱放下文件,望向窗外。牡丹江方向,天空泛着鱼肚白。车队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双城县,正朝着哈尔滨方向疾驰。
高桥明的命运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自己在牡丹江的表现。赎罪的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
上午八点,吉普车行驶在哈尔滨至牡丹江的公路上。
路面状况比预想的差。冬天刚过,冻土开化,很多路段泥泞不堪,车轮经常打滑。一号车由陆明驾驶,他车技好,但也不敢开太快。
“照这个速度,下午四点能到牡丹江就不错了。”夜鹰看着地图说。
“安全第一。”陆明盯着前方,“这条路我走过,前面还有一段山路,更不好走。”
后排,刘教授在整理技术资料,高桥明一直看着窗外,沉默不语。
二号车里气氛活跃些。王磊开车,赵卫国在副驾指路,陈伊伊和小王、小李在后排。为了缓解长途的疲劳,小王讲起了朝鲜战场的故事。
“……那是在铁原,美国人的炮弹像下雨一样。我们班守一个山头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最后就剩我和班长两个人,子弹打光了,就用石头砸……”
小李接话:“你那算什么,我在上甘岭,坑道里没水,渴得喝尿。后来运输队冒死送上来几个苹果,一个班分一个,每人咬一小口……”
陈伊伊听得入神。她从小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长大,虽然父亲早逝,但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。听着这些普通战士的故事,她更理解了父亲那一代人为什么要拼命搞建设——落后就要挨打,没有强大的工业,没有先进的技术,就会任人宰割。
“陈技术员,”小王忽然问,“你父亲……是科学家?”
“嗯,研究地质和材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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