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沉默。
这时,秦木匠来了。魏莱在地上画图:“传动轴不能用纯铁,要钢。但咱们现在炼不出钢。所以换个思路——不用一根轴,用两根短轴,中间用木制联轴器连接。木头的韧性好,能缓冲震动。”
“齿轮呢?”张铁匠问。
“齿轮也改。不用全铁齿轮,改用铁芯木齿——铁做轮毂,硬木做齿。木头磨损了可以换,成本低。”
秦木匠眼睛亮了:“硬木...柞木行不?咱们后山有。”
“行。张师傅,你负责做铁件。秦师傅,你负责木件。三天,能不能做出来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咬牙:“能!”
“好。”魏莱转向张小锤,“小锤,你负责安全规程。机器周围要设围栏,操作要戴手套、护目镜。再出事,我找你。”
“明白!”
人群渐渐散去。魏莱留下,和李二狗说话。
“二狗,对不住。让你受伤了。”
李二狗挠头:“魏书记,不怪你。是我自己大意,站得太近。”
“医药费镇里出。养伤期间,工分照记。”
“那哪行...”李二狗急了,“我又没残...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魏莱拍拍他肩膀,“以后所有工厂,只要因工受伤,治疗费全包,养伤期间发基本工分。这条,我要写进建设委员会的章程里。”
李二狗眼眶红了。
魏莱转身要走,听见李二狗在身后小声说:“魏书记...下次试机,我还来。”
下午,雨停了。
魏莱去卫生所看苏婉如。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郑怀远已经让她住进卫生所的简易产房——其实就是一间收拾干净的空病房,挂了白布帘子。
苏婉如躺在床上,肚子高高隆起。见到魏莱,她想起身,被魏莱按住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,就是孩子动得厉害。”苏婉如笑,“怀远说,可能是个小子,劲儿大。”
郑怀远正在消毒器械。卫生所条件简陋,产包只有剪刀、纱布、碘酒,连个像样的产床都没有。接生主要靠郑怀远在医学院学的理论,加上镇上老接生婆马桂花的经验。
“马婆婆呢?”魏莱问。
“回家拿东西了,说是有祖传的催生药。”郑怀远低声说,“魏书记,我其实...有点担心。婉如骨盆偏窄,万一难产...”
“省城的医生联系了吗?”
“联系了。但路太远,下雨路滑,车过不来。真有事,只能靠我们自己。”
魏莱沉默。他知道,1953年的中国农村,产妇死亡率很高。难产、大出血、感染,任何一项都可能要命。
“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”
“现在缺两样:止血药和抗生素。咱们的盘尼西林只剩两支了,过期半年,不知道还有没有效。”郑怀远苦笑,“我已经托人去县里买,但县医院也缺货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周明远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魏书记,田...田处长到了!”
“不是后天吗?”
“提前了!车已经到镇政府门口了!”
魏莱深吸一口气,对郑怀远说:“你先照顾好婉如。我去接待。”
镇政府院子里,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。车上下来三个人: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花白,脸庞瘦削但眼神锐利。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都提着公文包。
“是魏莱同志吧?”中年人伸出手,“田志农。省农工部合作化工作处处长。”
“田处长,欢迎。”魏莱握手。田志农的手很有力,掌心满是老茧。
“这两位是我的助手,小刘和小陈。”
简单寒暄后,田志农直接说:“魏莱同志,时间紧,咱们不搞形式。我先看看你们镇的情况——农田、互助组、还有你们那个铁工厂。”
“好。请。”
一行人先去看了四水村的农田。秋雨刚过,玉米地一片泥泞。田志农蹲在地头,抓起一把黑土,捻了捻。
“肥力不错。亩产多少?”
“去年平均一百八十斤。”魏莱说。
“太低了。”田志农摇头,“同样土质,吉林榆树县那边,互助组亩产已经到二百三十斤了。你们还是一家一户单干?”
“有互助组,但不多。主要是农忙时换工。”
田志农站起身:“带我去看看你们最好的互助组。”
最好的互助组在红旗屯,是赵寡妇牵头组织的。十二户人家,四十五亩地,劳力、农具、牲口统一调配。田志农仔细问了记工分的方法、秋收分配方案,还看了账本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点头,“但规模太小。四十五亩地,还是小农经济。”
从红旗屯出来,田志农说要去铁工厂。
路上,他忽然问:“魏莱同志,听说你们自筹了五百多块钱,要搞联合加工厂?”
“是。”
“钱从哪来?”
“干部群众自愿入股。”
“入股?”田志农停下脚步,“那就是股份制了。这不符合合作社原则。合作社应该是劳动联合,不是资本联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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