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莱解释:“田处长,我们搞的是生产合作,不是土地合作。铁工厂、木工坊、加工车间,都是镇集体所有,入股的钱算借款,年底还本付息。”
“付息就是分红。”田志农语气严肃,“魏莱同志,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,要消灭剥削。资本分红就是剥削。”
“可没有启动资金,工厂办不起来。”魏莱据理力争,“群众自愿把钱拿出来,支持集体事业,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奉献吧?给点利息,是补偿,也是激励。”
田志农盯着魏莱看了几秒,没再说什么。
到了铁工厂,正好赶上秦木匠和张铁匠在安装改良后的碾米机。新的传动系统已经装好,木制联轴器、铁芯木齿齿轮,看起来粗糙但结实。
“这是?”田志农问。
“改良碾米机。”魏莱介绍,“用脚蹬带动,一天能碾五百斤米。”
“试过吗?”
“上一台失败了。这是改进版。”
田志农绕着机器走了一圈,忽然说:“能试试吗?”
张小锤看向魏莱,魏莱点头。
装上稻谷,张小锤蹬动踏板。齿轮转动,有些涩,但没卡顿。稻谷被碾碎,米和糠分离流出。效率确实比石磨高。
田志农看了五分钟,问:“一天五百斤,需要几个人操作?”
“一个人蹬,一个人填料,一个人装袋。三个人。”
“三个人,替代了多少石磨?”
“至少五盘石磨,十个劳力。”魏莱说,“而且更省力。”
田志农沉默片刻,对助手小刘说:“记下来:四水镇铁工厂,技术改良尝试,效率提升明显,但安全性和普及性待评估。”
他转向魏莱:“魏莱同志,你的思路是好的。提高生产效率,解放劳动力,这是农业机械化的方向。但是——”
这个“但是”让魏莱心头一紧。
“但是,你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:为谁生产?怎么分配?”田志农语气加重,“如果这台机器归铁工厂所有,工厂又归镇集体所有,那么它碾米的服务,是面向所有农民,还是只面向入股的人?收费怎么收?赚的钱怎么分?”
魏莱答不上来。
他确实没想这么细。他只想着把机器做出来,提高效率,让农民少受累。
“这就是个体经济思维的局限性。”田志农说,“只考虑技术,不考虑生产关系。咱们搞合作化,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——土地入股,统一经营,大型农具集体所有,按劳分配。只有这样,机械化才有意义。”
魏莱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田志农说得对。在2025年,他参观过以色列的基布兹(集体社区),那里就是土地、生产资料全部公有,机械化程度极高。但那需要高度的组织化和成员认同。
而四水镇,还差得远。
“田处长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魏莱说,“但四水镇刚经历重创,群众心还没完全拢在一起。这时候强行推进土地入股,我怕...”
“怕群众抵触?”田志农接过话,“当然会抵触。小农意识,几千年了,不是一天能改的。所以需要工作,需要教育,需要示范。”
他看看表:“下午开个座谈会吧。把各村代表、互助组长、还有你们建设委员会的人都叫来。咱们敞开谈。”
下午两点,镇政府会议室又挤满了人。
田志农坐在魏莱旁边,小刘做记录,小陈发材料——是省里印的《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(草案)》。
魏莱先介绍田志农,然后说:“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聊聊合作化的事。有什么想法,有什么顾虑,都可以说。田处长是省里来的,就是来听大家声音的。”
沉默。
人们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先开口。
王老栓吧嗒吧嗒抽旱烟,烟雾缭绕。孙猎户抱着土枪打盹。赵寡妇低头纳鞋底。李秀兰哄着哭闹的孩子。
田志农不急。他端起粗瓷碗喝了口水,说:“大家不说话,我先说。我从延安时期就搞农村工作,见过太多农民苦。土改前,咱们给地主当牛做马,一年累死累活,吃不饱穿不暖。土改后,有了自己的地,日子好了些,可还是穷——为什么?”
他扫视众人:“因为一家一户,势单力薄。买不起好农具,用不起好肥料,防不了天灾病虫害。你家三亩地,我家五亩地,中间还隔着田埂,拖拉机都开不进去。”
“所以毛主席说,要组织起来。把地合在一起,把力合在一起,买大农具,修大水利,搞科学种田。这就是合作社。”
还是没人说话。
李建国忍不住了:“田处长,地合在一起,那还是我的地吗?”
“是集体的地。”田志农说,“但你还有土地分红。地入股,按亩数折成股份,年底集体收入,一部分按劳分配,一部分按股分红。”
“那要是亏了呢?”张铁匠问。
“农业有风险,可能亏。但集体抗风险能力强。今年这块地遭灾,那块地可能丰收。互助组比单干强,合作社比互助组强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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