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栓磕磕烟袋:“田处长,我老头子了,种了一辈子地。地就是命根子。现在你说把地交出去,我心里...没底。”
“不是交出去,是入股。”田志农耐心解释,“地还是你的,只是经营权交给集体。你不想入了,可以退股——当然,最好不退,因为退了你就享受不到集体的好处了。”
“那集体要是欺负我呢?”徐老三结结巴巴地问,“我...我嘴笨,不会说话,工分评少了咋办?”
“有章程。”田志农拿起那份草案,“工分怎么评,怎么记,怎么算,都有规矩。还有民主管理,社员大会,监督委员会。不是干部说了算,是大家说了算。”
接着,问题一个接一个:
“牲口咋办?我家那头驴,刚买两年...”
“农具呢?我家的犁杖是新打的...”
“寡妇家没劳力,光有地,入股了吃啥?”
“老人孩子多的户,咋办?”
田志农一一解答,但魏莱看得出,大多数人脸上还是疑虑。
这时,李秀兰忽然站起来。
她怀里孩子睡着了,她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条凳上,转身面向众人。
“我说几句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这个二十五岁的寡妇,平时很少说话。
“我男人王石头,死在鹤唳峰。”李秀兰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他死前跟我说:‘秀兰,跟着魏书记干,咱们镇有盼头。’”
“现在魏书记说要搞合作社,田处长也说合作社好。我不懂大道理,但我知道一点:我一个人,带着孩子,三亩地,根本种不过来。去年秋收,我跪在地里掰玉米,孩子就在地头哭。是赵大姐她们互助组帮我收的。”
她看向赵寡妇:“赵姐,你们要是不帮我,我那三亩玉米就得烂在地里。”
赵寡妇点头。
“所以我想,要是地合在一起,劳力统一安排,像我这样的,是不是就能干点轻活,挣工分养孩子?老人是不是也能干点力所能及的,不用全靠儿女?”
“合作社好不好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单干,我活不下去。”
说完,她坐下,抱起孩子。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田志农看着李秀兰,眼神复杂。他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秀兰。”
“你愿意第一批加入合作社吗?”
“愿意。”李秀兰毫不犹豫,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合作社得有托儿所。我不能一边干活一边背孩子。”
田志农转头对小刘说:“记下来:合作社应设立托儿互助组,解放妇女劳动力。”
他站起身:“李秀兰同志说得对。合作社不是为强者更强,而是为弱者也能活得好。鳏寡孤独,老弱病残,在单干时是最苦的,在合作社里,应该得到照顾。”
“今天会就到这儿。大家回去想想,和家人商量。明天,我们开始入户调研。”
散会后,田志农叫住魏莱。
两人走到院子里。夕阳西下,天边烧起晚霞。
“魏莱同志,你觉得今天怎么样?”田志农问。
“大家有顾虑,但也在思考。”魏莱说,“李秀兰的话,打动了不少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田志农叹气,“农村工作,最难的不是讲道理,是让人看到希望。李秀兰这样的人,就是希望。”
他递给魏莱一支烟,两人点燃。
“魏莱同志,我知道你有想法,有干劲。你想搞工业,搞技术,这很好。但你要记住:在中国农村,土地问题是根本。不解决土地问题,不把农民组织起来,你的工厂就是无源之水。”
魏莱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所以,合作化必须推进。但怎么推,可以商量。”田志农吐出一口烟,“你们四水镇情况特殊,有工业基础,有集体资金,群众对你有信任。我的建议是:搞一个综合性的试点——土地合作社和生产合作社结合。土地入股统一经营,工厂也作为集体资产,利润反哺农业。”
魏莱眼睛一亮:“这能行吗?”
“我打个报告,争取省里支持。”田志农说,“但前提是,你们得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。土地怎么入股,工厂怎么管理,分配怎么平衡...这些都要有章可循。”
“好!我今晚就组织人起草!”
“别急。”田志农拍拍他肩膀,“还有件事——你们那个改良碾米机,我看了,思路不错。但太粗糙。省厅的技术指导组十月中旬才来,等不及。我认识长春拖拉机厂的一个工程师,明天我打电话,看能不能请他来指导几天。”
魏莱激动了:“田处长,这...”
“别谢我。”田志农摆手,“我也是为了工作。你们搞成了,就是合作化+机械化的好例子,全省都能推广。”
两人正说着,卫生所方向突然传来喊声。
郑怀远跑过来,满头大汗:“魏书记!婉如...婉如要生了!情况不好!”
魏莱心里一沉:“怎么了?”
“胎位不正!脚先出来!马婆婆说这是‘立生’,危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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