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，圣城任务广场。
林七烨站在任务广场边缘，看着广场中央那十二面白玉碑前熙熙攘攘的人群。他的临时玉牌在怀中微微发亮——刚才，它震动了一下，那是圣殿任务系统推送消息的提醒。
他取出一看，玉牌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：“任务‘探查黑风谷异动源头’已核实完成。评定等级：丙等（超额完成）。贡献点：已发放。报酬：二百源晶，已发放至玉牌绑定的账户。”
他收起玉牌，目光平静。
任务广场上，关于黑风谷的议论已经彻底发酵。几个聚集在玉碑前的佣兵正大声讨论着：“你们听说了吗？黑风谷那事儿，是圣殿暗中出手了！”“屁！圣殿要是有那本事，早几百年就解决了。我听说是来了个狠人，单枪匹马进谷，进去转了一圈，那鬼地方就消停了！”“净他娘的吹！那谷里的黑风刮了几百年，说停就停，这他娘的是人能做到的？”
“说的也是……难道是内城那些大家族的人？”
“管他是谁呢。反正啊，以后去黑风谷采药就安全了，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林七烨听着那些议论，没有驻足，转身朝户政司的方向走去。
户政司衙署依旧是那副繁忙而压抑的模样。林七烨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，便被引到上次那间“特核”核查室。
这一次，坐在桌后的不是上次那个中年主事，而是一个更年轻些的官员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袍，面容白净，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，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。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卷卷宗，卷宗边缘压着一枚刻着“户政司·主事”字样的铜印。
“林先生？”年轻官员翻开面前的卷宗，目光在卷宗和林七烨之间来回扫了几次，“黑风谷任务的完成者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年轻官员合上卷宗，靠回椅背，“我调了你的档案。黑风谷任务，丙等，单人接取，七天内完成，还超额——不只是查明源头，而是直接把那地方弄消停了。这份履历，放在圣城任何一个家族，都够得上‘天才’两个字了。”
他没有等林七烨回答，继续道：“按理说，你有这份贡献在身，申请正式身份是可以走‘贡献特批’通道的。但这个通道需要圣殿或内城家族作保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七烨打断他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年轻官员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明人不说暗话。林先生，你的档案太干净了。干净到像是凭空出现的。我做了十年户政，见过各种来路的人，但像你这样，连师承、出身、过往经历都几乎一片空白的，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“边荒普通人，没什么值得记录的过往。”
“边荒普通人能弄停黑风谷？”年轻官员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“林先生，我不是在为难你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圣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，但规矩之外，还有人心。你的能力太扎眼，想查你的人，比你想象的多。你刚入城那几天，暂居区外面就有几拨人在打探你的消息。我的人拦了一部分，但拦不住全部。”
林七烨没有接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年轻官员顿了顿，从桌下取出一枚玉牌，推到林七烨面前：“这是我私人给你的建议——走‘贡献特批’通道，但别用黑风谷的功劳，用你接的下一件任务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黑风谷的功劳太显眼。”年轻官员说，“圣殿已经注意到你了。你要是现在拿着这份功劳去申请正式身份，等于告诉所有人——我就是那个弄停黑风谷的人。到时候，想查你底细的势力，就不是暗蝰一个了。圣殿、内城家族、甚至那些你听都没听说过的组织，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七烨：“换一件不那么显眼的任务，攒够贡献点，再从‘贡献特批’通道走。这样既有了正式身份，又不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你身上。”
林七烨沉默了片刻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年轻官员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：“因为圣城需要能办事的人，而不是只会钻营的蛀虫。你办事的能力，我看到了。仅此而已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林七烨身上：“我叫顾衍，户政司主事。你要走‘贡献特批’通道的话，来找我。但记住——在你拿到正式身份之前，别让任何人知道你能弄停黑风谷。”
林七烨收起那枚玉牌，站起身来：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，走出核查室。
身后，顾衍的声音幽幽传来：“顺便说一句——盯着你青石巷宅子的，不止暗蝰一家。你那个院子，从你入城那天起，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林七烨的脚步没有停顿，走出了户政司。
他站在户政司门口，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牌，又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内城城墙。
圣殿执事。暗蝰。还有顾衍口中“不止一家”的势力。
他刚刚在圣城立足，就已经被这么多双眼睛盯上了。
也好。
水越浑，越容易摸鱼。
他收起玉牌，转身，朝任务广场的方向走去。
任务广场，午后人流最密集的时刻。
林七烨不紧不慢地在十二面白玉碑之间走了一圈，目光从每一条任务上扫过。他没有在圣殿官方发布区停留，而是刻意绕到了靠角落的几面石碑前——那是各大家族和商会发布的私密委托区。
顾衍说得对。黑风谷的功劳太显眼，他需要一件“不那么显眼”的任务来积累贡献。
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条任务上：
“寻物委托：寻找‘夜昙草’。铁壁城顾家发布。夜昙草生长于圣城以东三百里‘落星丘陵’深处的暗河河畔，每三年开花一次，花期仅一夜。委托人愿以高额源晶及贡献点换取一株完整夜昙草。任务评级：丁等。接取限制：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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