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沼星云的追逐,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。
阴鸠老祖燃烧精血亡命奔逃,陈子睿则不紧不慢地坠在后方,如同最耐心的影子。他并不急于立刻终结对方,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消耗这老怪物的元气和心神,另一方面,他也想看看,这阴鸠老祖在绝境中是否会逃向某个预设的藏身点或求援处。
然而,阴鸠老祖显然已是穷途末路。他尝试了几次利用星云复杂环境设伏或摆脱,都被陈子睿以更精妙的空间穿梭轻易化解。陈子睿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,远超阴鸠老祖的预料。两天的不眠不休、重伤未愈、加上精血持续燃烧带来的虚弱,让阴鸠老祖的状态越来越差,遁光都变得明暗不定。
最终,他冲出了腐沼星云的范围,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,只有零星几颗死寂的、毫无生命气息的荒芜星球。阴鸠老祖已是强弩之末,他慌不择路,一头扎向其中一颗体积较大、表面布满环形山和裂谷的灰黄色星球。
陈子睿眼神一凝,知道时机已到。他骤然加速,身形几个闪烁,便紧随其后,穿透了星球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大气层,降临在这片荒凉死寂的土地上。
阴鸠老祖落在一条巨大的地壳裂缝边缘,踉跄几步,勉强站稳。他回身,看着缓缓降落在对面不远处的陈子睿,脸上已没有了血色,只剩下灰败与绝望。他嘶声道:“小友……不,前辈!是在下有眼无珠,冒犯了前辈!只要前辈饶我一命,我愿献出毕生积蓄,发下心魔大誓,永世为仆!”
陈子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迟了。”
且不说旧日仇怨,单是对方化神期的修为和睚眦必报的心性,就绝不可能留下后患。对敌人仁慈,便是对自己和基地所有人的残忍。这是他在星空闯荡多年,用血换来的教训。
见求饶无望,阴鸠老祖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的疯狂:“那就一起死吧!”
他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,整个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,皮肤下血管凸起,散发出极不稳定、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!他竟然想要自爆化神元婴,拉着陈子睿同归于尽!
陈子睿岂会给他这个机会?在阴鸠老祖拍向天灵盖的瞬间,他已然动了。
“定!”
一声低喝,并非声音,而是蕴含了神魂之力的律动,配合着他对周遭空间法则的瞬间禁锢。阴鸠老祖拍下的动作,以及体内疯狂汇聚的元力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!
陈子睿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光,下一刻已出现在阴鸠老祖身前。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萦绕着一点极致的混沌暗芒,无声无息地点向了阴鸠老祖的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如同水泡破裂的“啵”声。
阴鸠老祖鼓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干瘪下去。他瞪大的双眼中,疯狂之色凝固,随即神采彻底黯淡。一股精纯却带着阴冷气息的能量试图从其天灵盖冲出,那是他的化神元婴,想要遁走。
陈子睿早有准备,左手虚抓,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如同牢笼,瞬间将那缩小版、面容与阴鸠老祖一般无二的元婴禁锢在原地。元婴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,张嘴欲求饶,却被陈子睿毫不留情地一把捏碎,化作最精纯的灵魂能量和法则碎片,被其小心地收集起来。
至此,纵横一方、修为已达化神初期的阴鸠老祖,彻底形神俱灭,陨落于此无名荒星。
战斗结束,四周只剩下死寂的风吹过沙石的声音。
陈子睿缓缓落下,站在阴鸠老祖干瘪的尸体旁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连续两天的高强度追踪和最终爆发,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。但他此刻的心中,却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自信。
化神初期……自己真的做到了。
以元婴后期(他对外显露的修为)之境,逆伐化神!虽然过程用尽了心计,利用了环境、势力、以及自身诸多底牌,但结果是确凿无疑的。这无疑是对他自身道基、功法、以及战斗意志的一次极致肯定。师尊传授的《道德经》衍化之功,以及自身开辟的小宇宙雏形,所带来的潜力,远超他最初的想象。
他盘膝坐下,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,将状态恢复了大半,这才开始检查此次的收获。
首先便是阴鸠老祖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。抹去其上残存的神魂印记,神识探入。内部空间极大,堆积如山的灵石散发着各色光芒,其中不乏极品灵石;各种珍稀的炼器材料、年份久远的灵草灵药分门别类摆放;还有数十个玉简,里面记录的除了阴鸠老祖主修的《玄阴煞鸠功》以及一些阴毒神通外,竟还有不少关于阵法、炼丹、以及星空见闻的杂学,倒是意外之喜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悬浮在储物空间中央的三件物品:一面巴掌大小、边缘有破损痕迹的黑色小幡,旗面绣着诡异的鬼鸠图案,散发着强大的灵压,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宝,似乎是阴鸠老祖的本命法宝,只是在与陈子睿最后交锋中受损;一枚通体冰凉、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玉珏,神识触及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隐秘空间波动;还有一个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寒玉盒,上面贴满了封印符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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