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卡在冲锋衣褶皱里的那一刻,我已经站了很久。手心那点湿痕干了,留下薄薄一层盐渍,像老式地图上的等高线。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芯片残片,它们没再反光,灰扑扑地躺在那儿,跟普通塑料渣没什么两样。
眉骨的烧灼感退了,不是突然消失,是慢慢沉下去,像一块热铁被丢进深井。 我动了动右腿,膝盖还是僵的,但小腿肚有了知觉,血管里像是通了电,一截一截往下醒。我试着往前挪半步,没扶墙,也没顿住。这具身体,十年没听使唤过,现在它回来了,不全,但够用。
我闭眼,吸气。三下。
空气里有股潮味,是从窗户缝钻进来的海风,混着楼下早餐摊的油条香。我没去想雨林,也没去回忆那些脸。他们说了什么?“守护好现在。”这话不是命令,也不是嘱咐,就是一句实话,跟当年训练场上喊口令一样,干净利落。
我睁眼,拳头收拢。
指节咔一声响,不大,但清晰。不是骨头在叫,是筋在绷紧。胸腔里那团东西落了地,不飘了。我不是为了报仇才站在这儿的,也不是非得让谁付出代价——我是得活着,活到能看着陈雪长大,活到周婉宁不用再藏身份、躲过去。
我转身,朝门口走。
地板吱呀了一声,是我踩上去的。屋里没开灯,窗帘拉开一半,走廊的光从门缝挤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线。我伸手拧门把,金属凉的,转到底,推。
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两个人。
陈雪攥着衣角,站左边,脑袋微微歪着,眼睛盯着我脚上那双作战靴。她昨天还问我,为啥天天穿这个,我说习惯了。今天她没问,就看着,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。
周婉宁站在右边,背靠着墙,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旧毛衣,袖子挽到小臂。她没说话,但耳朵动了一下,听见开门声就抬了头。她的眼神本来是低的,看见我之后慢慢往上移,停在我脸上。
我没急着开口。
风吹进来,把晾在阳台的裙子带了一下,绳子晃了晃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,忽然笑了。
不是笑给谁看,是自己想笑。
我走了出去,脚步没停,直接走到她们面前。陈雪仰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我伸手摸了摸她脑袋,头发扎手,刚洗过,还有点湿。她松开攥着衣角的手,反过来抓住我一根手指。
周婉宁没动,但肩膀松了一寸。
我看着她,“没事了。”
她说不出话,只是眨了眨眼,睫毛有点湿,不知道是雾气还是别的。但她点头了,很轻,一下。
我收回视线,扫过走廊尽头的窗户。外头天光正亮,云散了,海面反着银光。楼下传来电动车启动的声音,有人在喊“早班走了”,还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水泥地的脚步声。
一切都动起来了。
我站在这儿,腿还能疼,脸也能疤,我不怕老,也不怕累。十年前那场火把我烧成灰,可灰里还留着火种。现在它重新烧了起来,不是冲着谁去的,是照路的。
我弯腰,把陈雪抱起来。她“哎”了一声,下意识搂住我脖子。我稳住重心,右腿撑着,没晃。她趴在我肩上,小声说:“爸爸,你今天不一样。”
我没答。
我知道她感觉到了。不是衣服换了,也不是声音变了,是身上那股劲不一样了。以前我是拖着一条命在走,现在我扛着一股力在走。
周婉宁跟着我们往客厅走,脚步很轻。我听见她掏出微型计算机按了几下,屏幕亮了一下又灭。她没说什么,但我明白她在查信号、扫环境。她还在防着,哪怕这一刻风平浪静。
我放下陈雪,她跑去沙发拿她的画本。翻开一页,上面是我们三个人,都穿着军装,站成一排。她指着中间那个歪歪扭扭的我,说:“你是队长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周婉宁站到窗边,侧脸对着光。她终于开口:“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
我没直接回答。
我看着窗外那根晾衣绳,风来了,裙子摆了一下。我只说了一句:“等风来的时候,人得站稳。”
她懂了。
她没再问,只是把计算机塞回口袋,站到了我和陈雪之间。我们三个并排站着,影子投在地上,连成一片。
这时候,楼下早餐摊的大姐喊了一嗓子:“陈哥!油条好了。”
我应道:“来了。”
转身前,我看了一眼墙角背包。匕首在,手电在,全家福也还在。我摸了摸腰后,那里没有枪,但我有比枪更硬的东西。
我走出门,脚步落地,实打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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